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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第1页)

接下来的日子,关禧确实明白了,也照办了。

太后的意志,成了他行事的最高准则,超越了皇帝的旨意。当然,在明面上,他永远是那个对陛下忠心耿耿,办事雷厉风行的关提督。只是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影里,他的刀锋所指,偏转了方向。

后宫最先感受到这股凛冽的寒意。

先是玉芙宫那位新晋的柔妃徐宛白。失子之痛与幽禁之苦让她日渐癫狂,时常在宫中咒骂皇后,隐约传出对太后处置不公的怨怼。

不出半月,她宫中一名心腹宫女便被内缉事厂以窃盗宫中财物,散布谣言的罪名锁拿,严刑之下,供出柔妃曾私下焚烧诅咒皇后与太后的巫蛊人偶,并意图在饮食中下药谋害抚养皇子的乳母。

人证,屈打成招的宫女,物证,不知何时被放入玉芙宫妆匣底的人偶和一小包可疑药粉。

皇帝震怒,本欲严惩,太后却仁慈出面,称徐妃产后失心,神智昏乱,念其孕育皇嗣有功,褫夺妃位,降为最低等的采女,打入北三所冷宫,非死不得出。

徐家在前朝因此事备受攻讦,徐阶虽未立刻倒台,却已元气大伤,吏部左侍郎的位置摇摇欲坠。

紧接着,是几位平日里对永寿宫恭敬不足,或与皇后柳家走得稍近的低阶妃嫔。或是偶感风寒一病不起,药石罔效;或是不慎失足落水,香消玉殒;或是被揭发出与宫中侍卫眉目传情,私相授受,清白尽毁,一根白绫了结残生。

死因千奇百怪,但共同点是,她们都曾在某些场合,流露出对太后过于干预后宫,或是对皇后抚养皇子一事的不同看法。

内缉事厂的卷宗里,总能适时出现一些巧合的证据,将这些死亡或丑闻,钉成无可辩驳的意外或自寻死路。

关禧的手段,在这些事上展露得淋漓尽致。栽赃陷害,灭口伪造……厂卫无孔不入,宫人们的嘴被恐惧紧紧封住。双喜和贵平成了他最得力的执行者,而何璋,那位皇帝的耳目,在几次试图向乾元殿递送关于这些意外的疑点消息,却石沉大海,反接到太后含糊的申饬后,终于认清了风向,成为了关禧手中一把更听话的刀。

至少表面如此。

前朝的波澜,也随之暗涌。

都察院一位素以刚直敢言,屡次上书请求限制宦官权力的御史,某日被爆出早年科举曾有请托舞弊之嫌,尽管证据模糊,但名声已毁,在清流同僚异样的目光和接连的弹劾下,不得不引疾告退。

户部一位侍郎,因在核查太仓银库时对几笔流向永寿宫关联皇商的款项提出质疑,不久便因其子在家乡纵奴行凶,强占民田的案子被翻出,下了诏狱。

关禧亲自督办,侍郎在狱中悔不当初,签字画押,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而那几笔有问题的款项,自然再也无人提起。

兵部一位主事,只因在酒桌上议论了一句“太后娘家郑氏在边镇过于势大”,三日后,便有人举报其与已被剿灭的白莲教余孽有书信往来。

厂卫在其书房隐秘处搜出数封密信,字迹竟有七八分相似。

主事百口莫辩,血溅刑部大牢。

关禧的名字,开始成为京城官场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符号。他年轻俊美,手段却老辣阴毒至极。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暗示,自然有无数想巴结永寿宫或是畏惧内缉事厂的人,前仆后继地去罗织罪名,去制造铁证。

朝臣们私下称他为“玉面阎罗”,面上却不得不堆起谄媚的笑,尊一声“厂公”。

他的权势不再局限于宫墙之内。

内缉事厂的番役换上便装,便是京城最令人恐惧的密探。茶楼酒肆,青楼赌坊,官员府邸……处处都有他们的耳目。谁家昨夜宴请了谁,谁今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甚至哪家夫人与娘家兄弟往来过密,都可能成为下一刻出现在关督主案头的密报。京城,成了一张网,而执网之人,正是那个住在东安门内北那座森严衙署里的十六岁少年。

萧衍并非没有察觉。

他眼看着关禧的权势愈发膨胀,看着内缉事厂的手越伸越长,看着朝中原本一些还能发出不同声音的臣子要么闭嘴,要么消失。

他召见过关禧,问及几桩案子,关禧的回答永远滴水不漏,证据链完整得让人挑不出错处,态度恭顺得无可指摘。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曾经在他面前还会流露一丝真实恐惧或野心的少年太监,眼底深处多了某种他难以完全掌控的东西。

萧衍尝试过制约。

他提拔了桑连云,让其深入参与漕运改制,授予密奏之权,隐隐有扶持其为制衡之意。

可桑连云递上的关于漕运弊案的奏折,尚未到御前,关禧那里便已有了更详尽的版本,其中巧妙地将桑连云指出的一些关键人物和证据模糊化,转而突出了另外几个无关紧要,与太后一系无涉的替罪羊。

桑连云在南方举步维艰,他的调查总是慢一步,他的弹劾总像打在棉花上。

萧衍对此心知肚明,无法公然为桑连云撑腰,因为关禧每次都能拿出法理依据和确凿证据,证明内缉事厂的处置符合规程,有利稳定。

碍于太后的面子,或者说,碍于太后手中那牢牢掌控着朝堂半数以上力量的庞大网络,他无法明着动关禧。他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一个能一举切断关禧与太后之间的纽带,而又不至于引发朝局剧烈动荡的办法。

而关禧的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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