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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苏州民变吓破了缇骑的胆(第3页)

这时,只见堂上已摆好宣读圣旨用的帏幕仪仗,锦衣卫校尉侍立一侧,虎视眈眈。堂下犯人下跪的地方摆着镣铐和枷锁。

诸生王节、杨廷枢、刘曙、郑敷教、刘羽仪、文震亨等一干人,走出人群,含泪向两位大人进言道:“周吏部清忠端亮,众望所归。一旦触犯权珰,遂下诏狱。百姓怨痛,万心如一。明公为天子重臣,何以慰汹汹之众,使事态无崩解之患?”说罢,诸生皆失声痛哭(《明季北略》)。

周围民众也齐声喊道:“周爷若死,民亦不愿生!”

毛一鹭惊恐异常,良久才说:“圣怒如此,奈何?”

诸生中立刻有人说:“今日人情如此,明公独不为青史计乎?何不据实上奏,请皇上开恩,周吏部不必押解京师,请抚按就地勘治!”(见《周忠介公烬余集》)

毛一鹭只得漫声以应:“好,好。”

此时又有人说:“今日之事,实乃东厂矫诏,且周吏部无辜,不过是话说多了而遭祸。明公若恳切上奏,如幸而事成,即是明公不朽之事。就算不成,而直道犹存天地间,明公所获名声亦大矣!”

这边正在交涉,那边缇骑等得不耐烦。

锦衣卫校尉见哭哭啼啼的没完,来了狗腿子脾气,蹿出来用棍棒打伤了沈扬。周顺昌的轿夫此时也在人群中,他自听说主人被逮的消息后,痛哭了三天三夜,米水未进。见校尉如此没良心,怒从心头起,上去就要抢夺校尉的棍棒,结果被校尉打伤了额头。

缇骑头头文之炳见众人居然敢阻挠执法,勃然大怒,大骂:“东厂逮人,鼠辈敢如此!”说着,把一副镣铐掷于地上,大呼:“囚犯安在?速押上槛车,送东厂!”

在明朝,执法机构东厂和锦衣卫并非一回事。东厂是太监掌管,锦衣卫是由政府节制。东厂势力远大于锦衣卫,有权监视亲王、国戚、阁臣和全国军民。在京城提到东厂大名,连首辅大臣也为之胆寒。文之炳这么说,既有冒东厂之名压人的意思,也是指抓人是出于东厂头头魏忠贤之命。

他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苏州不是京城,百姓不是官僚。草民又不想加官进爵,他们服气的是好官,不服的是恶政!东厂之名,臭遍天下,不提便罢,一提那还得了!

文之炳的这两句话,无异是把火种扔进了巨大的火药库!

众人闻言,都怒不可遏,纷纷喊道:“我们还道是天子之命,原来是东厂呀!”

请愿领袖颜佩韦高声质问:“你言东厂逮官,难道此旨是出于魏监么?”

校尉们哪见过对魏公公敢这么不敬的,厉声叱道:“大胆,剜了你的舌头!旨出东厂又怎么样?”

颜佩韦再也压不住火,他回望身后千万人,举臂而呼:“吾辈还当是天子下诏!他东厂何得逮官,分明是矫诏。打啊!”说罢,从人丛中一越而出,劈手夺过缇骑手里的棍子,抡起来就痛打文之炳。

打!打!打!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四人也发了一声喊,一起冲上前去,痛揍这些穿着“飞鱼服”的王八蛋。

群众早已忍无可忍,随即一拥而上,势如山崩海啸!堂堂察院衙署,顷刻之间栏楣俱断。

匹夫之怒,亦能翻天!

什么叫“汪洋大海”?什么叫“一小撮”?

这就是!

众缇骑见势不好,各个抱头鼠窜,有的逃进厕所里,有的攀到房梁上,有的躲进花丛中,但都被民众搜了出来,一顿暴揍。

一个校尉逃得快,爬到了堂后阁子的顶梁上。哪曾想顶梁晃动,他惊惧过度,咕咚一声摔了下来。杨念如一步抢上去,几下就把他打死了。

从尉李国柱被众人围殴,有人一脚踢在他头上,屐齿刺入后脑,当场毙命!

周顺昌目睹此景,心里难过。他说:“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百姓闹成这样,我一死不足惜,倘若贻害地方,如之奈何?”

他的好友殷献臣也极力劝阻群众。但是,众人正打得痛快,哪里肯罢手。大家知道毛一鹭也是阉党一伙,都恨他陷害忠良,嚷着要把这狗官也揪出来。毛一鹭大惊,官架子也不顾了,仓皇跑进内院,躲在厕所里。估计是干脆跳下了粪坑,才免于一劫。

知府寇慎和知县陈文瑞,平素爱民有道,说话还比较有市场。他们怕事情闹得太大,于周顺昌和众百姓都不利,就多次出面劝谕。待百姓稍稍息怒,赶紧派人将毛一鹭护送离开了现场。

直至半夜,民众才逐渐散去。

这就是明史上著名的“开读之变”,也是明代影响最大的一次民变。

王朝到了末世,奸臣公然践踏民意,贪官不顾民之死活,维系社会的纲常实际上已经瓦解。

民变的当日,还有一个插曲。傍晚时分,刚平息不久的人群,猛然又喧哗起来。原来是前往浙江逮捕黄尊素的那一拨缇骑,坐船途经苏州,就泊在胥门。他们对城内的民变毫不知情,还是像过去那样——我是你爸爸!大肆向地方官索取钱财,上岸去向酒家强索酒菜。

有几个刚刚参与闹事的民众走到这里,发现居然又来了一伙,上去揪住就打。有人还登上城墙大叫:“缇骑又来了!”

数万民众齐声发喊,一起奔向胥门,追打缇骑。打了还不解恨,又将他们扔到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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