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汹涌的、想要帮助的冲动才席卷而来。
然后。
他把?自已走过的路,指给了唯一的朋友。
然后。
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现在,当?男公关似乎不?再?那么低贱了。
自那天起,浦真?天时常觉得自已可怕,他唾弃内心阴暗的念头,却又忍不?住为此庆幸。
至少?现在,有人与他同?行,同?样被命运逼迫着?走上这条歧路。
那些深藏心底的黑暗想法?,被他不?断鞭挞,却又顽固地冒头。
人,终究是难以满足的生物。
而栾明拥有他没有的东西。
妹妹。
浦真?天也?有个妹妹。
但自从母亲那记耳光,自从他成?为男公关后,兄妹关系疏远。
他们只?是普通的兄妹,因着?年龄和性?别的差异,几乎无话?可谈,大多数时候,他仅仅扮演着?一个普通的兄长?角色。
普通的反义词是异常。
他发现了异常的事情。
在他身边的这对兄妹似乎太过亲密,以至于他和两人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也?总是像空气?般被忽视,无形的丝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不?允许其?他人插足。
所以,当?妹妹的眼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他的身影时,浦真?天的第一反应不?是退避,而是停留,甚至……渴望靠近。
他是卑劣的人。
历经挣扎,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朝她倾斜,即便被栾明尖锐的敌意所伤,他内心深处仍幻想着?,或许有一天,他能真?正融入这个家,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部分。
大概是太孤单了,他想要有个家。
他得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但那是他短暂的快乐时光,在灰暗的生活里少?数的光亮。
如果有不?会让所有人受伤的方式,他一定会努力尝试,因为密不?可分,所以哪一个也?不?能少?。
就这样一起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越珍贵的东西破碎时就越让人痛苦。
而痛苦,是有分量差别的。
在面临无法?更改的命运时,浦真?天总是第一个适应的那个人。
无论是母亲的病症,还是现在的情况。
对比起栾明的痛苦来说,他的似乎不?值一提。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登门拜访,三言两语打碎了所有幻想,然后向?小冬伸出手。
狂风席卷后只?剩下一片废墟。
浦真?天在废墟的夹缝中生存完好。
而那个他短暂栖身的家已分崩离析,再?无修复的可能。
浦真?天眨了下眼睛,眼球干涩发疼,呼吸像是消失了一般,他仍然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客厅里的动静终于停止,墨团似的人影停在沙发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浦真?天终于推开门。
“明子。”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今晚就要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