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某个亲戚想借钱,但反而被借了钱才反应过来不?对,再?打听便知道了原本,苦恼不?已,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财富来得快,去得也?快。
浦真?天当?时只?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然后,在考上大学的第二年,他也?尝到了相似的滋味。
如果上天想给你使绊子,它绝不?会提前通知。
一纸确证通知击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家里面的所有人。
妹妹吵着?闹着?要退学去工作,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读书,挨了母亲一记耳光后红了眼,父亲更是一夜之间白头,同?样病倒了。
家庭的重担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身上。
所以……
他没能禁受住诱惑,听从了耳边的怂恿,成?为了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男公关。
自那以后,他再?没回过家。害怕暴露,甚至连联系都小心翼翼,偶尔汇款回去被问及近况,他只?含糊地说工作很忙,是费尽心力才得到的机会,不?能松懈。
男公关的生活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被掏空。
面对新租的宽敞公寓,他总觉得空旷得可怕,仿佛阴影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慢慢地,他爱上了毛绒玩偶,一有空就泡在游戏厅,花上一整天时间抓取玻璃柜后的娃娃。
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浦真?天不?知道,他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地活着?。
这座城市太大,大到他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在出口的瞬间被吞没,连回声都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这座城市又很小。
某天下夜班,他撞见了同?样刚结束工作的栾明。
在尴尬的聚餐后,浦真?天有点高兴,因为栾明是他唯一能够说话?的人,他在[极乐世界]孤身一人,同?事不?是看不?惯他,就当?他是空气?。
浦真?天也?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对于别人的恶意,他像是食草动物一样,能够敏锐地察觉。
在心底里,他也不想认识其他人,尤其?是同?事。
被孤立也?好,他心底深处,同?样鄙夷着?这份低贱的职业。
栾明没问他在做什么,只是简单交谈后匆匆往家里赶。
妹妹在家里等他。
他说完后,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切的笑意。
妹妹。
浦真?天已记不?清那孩子的模样,只?记得她总是安静地待在同一个地方,像个雪白的团子。
因为那双过分大而黑的眼睛,浦真?天小时候甚至有些怕她。
没过多久,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那天他喝得醉醺醺,迷糊地想要开门,却被一只?横伸过来的手拦住。
栾明牵着?妹妹站在租房的门口,在昏暗的廊灯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紧密得不?容插足。
了解缘由后,浦真?天心中泛起柔软的同?情,他们的命运如此相似,他无法?袖手旁观。
妹妹从栾明身后探出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向?他看来,带着?浓重的好奇,当?她走进客厅时,浦真?天下意识地开始紧张。
她坐在沙发上,乖巧地打量四周,浑然不?觉地朝他露出笑。
那一刻,浦真?天才猛然发现自己浑浑噩噩到了现在。
羞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晚他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而此后,他的睡眠再?未安稳过。
太多事情接踵而至,让他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得知栾明父母欠下高利贷,债主追到门口时,浦真?天在一瞬间,竟然再?次感到了那种隐秘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