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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层次（第1页）

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那种收缩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是她从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战栗。因为她感觉到了。感觉到那个遥远的、被她留在黄泉世界的本体，正在——响应她的召唤。不，不是“响应”。是“自行降临”。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准备了无数年的后手，是她原本打算在完全掌控这个世界后再慢慢接引的——真正的力量。此刻。正在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仿佛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驱赶般——降临。战场的天空开始撕裂。不是普通的撕裂，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正在被某种庞然大物从另一侧撞击。一道道黑色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如同蛛网，如同血管，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脉络。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涌动着浓郁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黄泉世界的本源。是吞噬了无数世界后积累的“饥饿”。是经历了千万年毁灭后沉淀的“疯狂”。是让黄泉得以成为“奇迹”本身的——根基。x的瞳孔同样剧烈收缩。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远超他之前面对的黄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梦”，不过是那本体的一个分身，一个容器，一个降临的锚点。而此刻。真正的本体，正在降临。那气息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压得他与伊裴尔塔尔融合的躯体濒临崩溃，压得他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希望都在颤抖——这，才是真正的黄泉世界意志。这，才是吞噬无数世界的终极存在。这，才是——然后。明耀动了。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动作随意得如同在赶走一只苍蝇。没有蓄力，没有准备，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征兆——只是抬起手，然后，轻轻往下一压。就那么轻轻一压。战场的天空，瞬间恢复了原状。那些黑色的裂纹，那些涌动的黑暗，那些正在降临的黄泉本源——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不是被击退，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封印——是“消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铅笔痕迹。就像有人关掉正在播放的影像。就像——那个正在降临的黄泉本体，被“否决”了。黄泉愣在原地。那双黑暗的、妖异的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她感知不到本体了。不是断开了联系，不是被隔绝了通道——是“不存在了”。她与生俱来、融合了千万年、承载着她一切存在的本体——此刻。正在消散。不，不是消散。是“被打崩了”。一半。她清晰感觉到，本体的一半，在明耀那轻轻一压之下，直接化为了虚无。那是她积累了无数年的力量，那是她吞噬了无数世界的本源，那是她赖以成为“奇迹”的根基——一半。就这么没了。就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突然发现海少了一半。就像一个人仰望星空，突然发现星少了一半。那已经不是“恐惧”能够形容的。那是世界观崩塌的感觉。那是存在本身被质疑的感觉。那是——黄泉抬起头。那双黑暗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纯粹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风化千年的枯骨在低语。明耀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然平静如水。但这一次，那平静之下，多了某种x无法理解的——复杂。那是一种俯瞰蝼蚁时，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复杂。那是一种知道答案会摧毁对方，却依然不得不说的复杂。“我是什么人？”明耀轻声重复。他顿了顿。那双眼睛望向虚空，望向那不存在于此的、只有他能看到的——远方。“我所对抗的东西——”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在自言自语：“一个屁，就能把你污染了。”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到极限。一个屁？她想起了两千年前。想起了那个她至今不愿回想的瞬间——黄泉世界被黑暗因子污染，世界树枯萎，梦幻痛苦哀嚎，无数生灵在一夜之间化为扭曲的怪物——那场让她失去一切、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灾难——一个屁？明耀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了然。“看来你想起来了。”他轻声说。“那场污染，那道黑暗，那个让你失去一切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那双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x看不懂的东西。那是疲惫。那是无奈。那是——经历了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光后，依然无法摆脱的——责任：“只是我所在对抗的那个存在——”“路过时留下的痕迹。”“仅此而已。”战场。死寂。那种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沉，更让人窒息。因为那是真相的重量。那是认知崩塌的重量。那是——黄泉用尽一生去仇恨、去逃避、去试图超越的灾难——在眼前这个青年口中，不过是“一个屁”。黄泉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是世界观崩塌后，灵魂本身在颤抖。她想起了这两千年。想起自己如何在废墟中爬起，如何吞噬一个又一个世界，如何积累力量，如何策划这场入侵，如何——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以为自己在超越一切。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了“奇迹”。可现在。眼前这个青年告诉她。她所恐惧的、她所仇恨的、她所拼命想要超越的——不过是他在对抗的东西，路过时留下的“痕迹”。而她自己。在他眼中。甚至不配成为对手。只是一个——“你的层次太低了。”明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那片死寂。那声音平静，客观，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理解不了我现在的境界。”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施舍般的——怜悯：“再回去沉淀沉淀吧。”他抬起手。那动作依然随意，依然轻描淡写。黄泉的身体剧烈颤抖。她想要反抗，想要怒吼，想要做点什么——但她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抬起，看着那手指指向自己，看着那轻描淡写的动作——即将落下。然后明耀顿了顿。那手指停在半空。“哦，不对。”他轻声说。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误：“我忘记——”他看向黄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笑容。但那笑容不是温暖，不是嘲讽，不是任何x能理解的情绪。是某种更深的、更幽远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后的——平静：“你可能不会再有机会沉淀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明耀的手，轻轻落下。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轰鸣，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冲击——但黄泉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剩余的、刚刚被打崩一半后苟延残喘的黑暗本源——正在被“抹除”。不是消灭。不是封印。是“抹除”。就像从未存在过。就像从未诞生过。就像——她这两千年的挣扎，这两千年的积累，这两千年的疯狂——从一开始，就是虚无。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到极限。她想说话，想说点什么，想——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已经没有“她”了。那个从黄泉世界爬出来的、承载着无数绝望的、以“奇迹”为名的——意志。此刻。正在消散。如同晨雾遇见朝阳。如同薄雪遇见春水。如同——一切虚无，终归虚无。---然后。明耀的身影，开始变淡。不是消散，不是离开，而是某种更自然的、仿佛他本就不该在此停留太久般的——褪去。x的瞳孔剧烈收缩。“明耀——！”他喊出声。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明耀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俯瞰众生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x熟悉的、如同洗翠阳光般的——温暖。“x先生。”他轻声说。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边还需要我。”他顿了顿。那正在变淡的身影，微微停顿：“我的力量，不能停留太久。”x的喉咙剧烈痉挛。他想说些什么，想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问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想——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话，太轻了。轻到无法承载此刻的复杂。明耀看着他眼中的挣扎。那温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中，带着x从未见过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信任。“x先生。”他轻声说。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越来越接近虚无：“我相信你。”“你可以解决它。”x的瞳孔微微收缩。解决它？解决黄泉？可是黄泉不是已经被他——他看向战场中央。那里，黄泉的身影还在。那被黑暗浸透的、成熟妖异的、正在剧烈颤抖的身影——还在。没有被抹除。只是被重创。只是被打崩了绝大部分力量。只是——还剩一口气。明耀看着他视线的方向，那温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老师看待学生般的——期待。“我不能帮你做完所有事，x先生。”他轻声说。那声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敌人——”“必须自己面对。”他顿了顿。那身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双眼睛，依然在看着x。那双眼睛中，带着穿越无尽时空后的——复杂。那是怀念。那是期待。那是——歉意。还有一丝x永远无法理解的、仿佛在说“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更远”的——温柔。“x先生。”最后的声音，如同梦呓，如同叹息，如同风吹过洗翠草原时的低语：“我在未来等你。”然后。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战场陷入死寂。x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看着明耀消失的位置。看着那个刚刚轻轻抬手就打崩黄泉一半本体的、强大到他无法理解的——青年。不，是投影。只是一个投影。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投影。一个来自未来的、还在对抗着某个存在的、只是路过帮忙的——投影。x的拳头缓缓攥紧。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希望。不是绝望。不是任何简单的情绪。是——被信任后的责任。是被期待后的不甘。是——“我在未来等你”这句话，激起的——战意。他转过身。看向战场中央。那里，黄泉的身影还在颤抖。那道被黑暗浸透的、成熟妖异的、此刻气息跌落大半的身影——正在死死盯着他。那双黑暗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俯瞰，没有了之前的轻蔑，没有了之前的——只有一种复杂的、破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仇恨。还有恐惧。还有——不甘。x看着她。那双墨黑的眼眸中，平静如水。“听到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黄泉没有回答。但她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你的层次太低。”“一个屁就能把你污染。”“你可能不会再有机会沉淀。”那些话，如同烙印，刻在她灵魂深处。那是她两千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屈辱。也是真相。x看着她眼中的复杂。那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那是对明耀的感激。是对自己的审视。是对接下来战斗的准备。“他说得对。”x轻声说。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有些路，必须自己走。”他向前一步。那步幅不大，却仿佛踏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黄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觉到了。感觉到这个刚刚还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变了。不是力量变强了。是眼神变了。那是被信任后，不愿辜负的眼神。那是被期待后，不愿放弃的眼神。那是——看见未来后，决心走到那里的眼神。x看着她。那双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她颤抖的身影。“来吧。”他轻声说。那声音沙哑，却坚定：“第二回合。”：（）暗夜行者：恶系大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