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不是之前那种被“奇迹”凝固的停滞,也不是黄泉掌控全局时的窒息——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重新校准的——等待。黄泉愣住了。那是她从降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愣住。那双黑暗的、妖异的、承载着黄泉世界千万年疯狂的眼眸,此刻微微收缩,瞳孔深处涌动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立刻解析的——困惑。因为那道声音。那道从时空裂缝深处传来的、年轻的、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威严的声音。“区区一个被黑暗侵蚀的世界意志——”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的——随意。“——是怎么敢在我们的世界作威作福的?”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猛地转身。那双黑暗的眼眸锁定声音的来源——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时空裂缝。是谁?这个世界,所有能打的,都已经被她清理干净了。那些传说,那些冠军,那些所谓的“天命之人”,此刻都化作了虚无的光点,消散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剩下的只有一个x——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濒临崩溃的融合体。还有那三只弱到连被抹除都不值得的蝼蚁。没有别人了。不可能有别人了。可是——那道裂缝中,正在走出来的,是什么?x也看到了。他的瞳孔同样剧烈收缩——但那收缩中,涌动着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惊愕。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光芒。那道从时空裂缝中走出的身影,潇洒从容。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让整个战场的空间都在随之微微颤动。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某种更自然的、仿佛他本就该如此行走的——韵律。黑色的短发,在时空乱流中微微扬起。年轻的面容,比x记忆中的那个洗翠少年,多了几分棱角,几分沉稳,几分——深不见底。那双眼睛。x记得那双眼睛。在洗翠的吹火岛上,在雪峰神殿的黑暗深处,那双眼睛曾闪烁着少年的好奇、困惑、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敬畏。但此刻。那双眼睛变了。不是变得冷漠,不是变得锐利,而是变得——更深了。深到x完全无法感知他的力量层次。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海边看对岸的群山——你知道山在那里,但你永远无法用眼睛丈量它的高度,因为它已经超出了你视野的极限。x的喉咙微微滚动。他想说话,想说些什么——但那个青年先开口了。“x先生。”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怀念,还有一丝x无法理解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后的——复杂。“好久不见。”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促狭:“不对,按照你的时间观——”“我们可能才隔了一个月没见而已。”x愣住了。一个月?他迅速回溯自己的时间线。洗翠——那是在他被克罗诺斯“时空分流”放逐后发生的事。在洗翠,他遇到了明耀,那个本地的穿越者少年,一起经历了吹火岛的试炼,一起探索了雪峰神殿的秘密,一起——一起见证了他与平衡者的宿命纠缠。那是多久以前?从洗翠回来,到古卡洛斯,到黄泉降临,到小梦的背叛,到此刻——x仔细计算。然后他意识到——明耀说得对。按照他自己的时间线,从他离开洗翠到现在,确实只过去了一个多月。但那一个月里,他经历了太多——失去莉莉艾、小智、所有伙伴,眼睁睁看着万明消散,与黄泉对抗却毫无还手之力——那一个月,漫长得像一辈子。而眼前的明耀——x仔细打量着这个青年。比记忆中更高了,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那丝少年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经历过漫长岁月后的——沉淀。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如洗翠天空的眼眸,此刻深如渊海,仿佛藏着无数x无法窥见的秘密。最重要的是——x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力量。不是隐藏,不是收敛,是“无法感知”。就像一个人无法感知天空的高度,无法感知海洋的深度——因为已经超出了感知的极限。x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有一个可能——此刻的明耀,比他强大太多。强大到,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黄泉也察觉到了。那双黑暗的、妖异的眼眸,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她的感知比x敏锐千万倍——毕竟是吞噬了无数世界本源的意志,是比肩整个宝可梦世界位格的存在。但此刻。她同样。无法感知这个青年的深浅。不,不是无法感知。是——她感知到的,是一片空白。但那空白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仿佛整个宇宙都被压缩在那具人类躯体中的——无限。黄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开口。那声音依然低沉,依然妖异,但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惕。“谁?”明耀看向她。那目光随意得如同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我?”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不知为何,让黄泉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一个路过的。”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x从未见过的、仿佛俯瞰众生的——漠然:“一个看你不顺眼的——”“路过的人。”黄泉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她从降临以来,第一次皱眉。因为她感觉到了。这个青年身上,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那不是力量。不是权柄。不是任何一种她曾经对抗过的存在。是某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仿佛与世界本身同根同源的——韵律。就像一滴水回归大海。就像一粒沙归于沙漠。就像——这个青年,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大的一部分。---x看着这一幕。看着明耀站在那里,面对黄泉,却如同面对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他想起洗翠。想起那个在吹火岛上,眼神清澈的少年。想起那个在雪峰神殿里,看着黑色石碑,喃喃自语“三角宿命”的身影。想起那个在分别时,对他说“x先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的孩子。那孩子,此刻站在他面前。不是孩子了。是青年。是强大到他无法理解的——存在。“明耀……”x开口,声音沙哑。明耀转过头,看向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那俯瞰众生的漠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x熟悉的、如同洗翠阳光般的——温暖。“x先生。”他轻声说。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感慨,还有一丝x无法理解的——歉意?“抱歉,来晚了。”他顿了顿。那双眼睛扫过x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那些曾经站着莉莉艾、小智、无数伙伴的位置。“你失去的……”他的声音微微一沉:“我都看到了。”x的喉咙剧烈痉挛。他想说些什么,想问问明耀怎么会变得这么强,想问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想问——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失去的,太痛了。痛到即使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他也无法相信,这一切真的可以——改变。明耀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绝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x的肩膀。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x感觉到了。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手掌中传来,渗入他濒临崩溃的躯体,渗入他与伊裴尔塔尔融合后快要失控的灵魂——那不是治愈。不是安抚。是某种更本质的、如同在说“我在”的——陪伴。“x先生。”明耀轻声说。那声音中,带着x从未听过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后的——坚定:“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他转过身。面对黄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温暖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整个战场温度骤降的——平静。那是暴风眼般的平静。那是深渊般的平静。那是——比任何愤怒、任何杀意、任何疯狂都更可怕的——平静。“交给我。”---黄泉看着这个青年。那双黑暗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因为她感觉到了。这个青年身上,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不,不是力量。是“存在”本身。就像她站在这里,是以“黄泉世界意志”的身份,是在吞噬无数世界本源后积累的位格——但这个青年站在这里。仿佛他本身就是世界。仿佛他本身就是规则。仿佛他本身就是——“你到底是什么?”黄泉开口,那声音不再妖异,不再低沉,而是带着一丝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警惕。明耀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然平静如水。“我?”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这一次,黄泉看懂了那笑容的含义。那不是轻蔑。不是嘲讽。是——无视。“一个投影而已。”明耀轻声说。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投影?这样的存在,只是投影?那他的本体——她不敢想下去。因为那已经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明耀看着她的反应,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满意?“看来你明白了。”他轻声说。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动作很慢,慢到仿佛在给黄泉足够的时间准备。但黄泉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奇迹”凝固——是“无法动”。和之前x无法动弹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角色调换了。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到极限。她拼命催动体内的黑暗,催动那吞噬了无数世界的本源,催动那让她成为“奇迹”本身的力量——但没用。完全没用。因为那不是“力量”。那是“规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排斥她。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在拒绝她。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在看着她。明耀的手指,轻轻一点。点向黄泉。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弹去衣袖上的灰尘。但黄泉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吞噬了无数世界的黑暗,正在——颤抖。那是恐惧。是本能。是面对更高位格的存在时,无法控制的——臣服。“你——”黄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到底是谁——?!”明耀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然平静如水。但这一次,x看到了。在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那是愤怒。是悲伤。是无数x无法理解的、穿越了漫长时光后的——复杂。“我说了。”明耀轻声说。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战场残留的时空乱流淹没。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进黄泉的灵魂深处:“一个路过的——”“看你不顺眼的人。”他顿了顿。那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洗翠天空般的——清澈:“仅此而已。”:()暗夜行者:恶系大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