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冲了上去。没有战术,没有思考,没有任何理性的判断——只有本能。那具与伊裴尔塔尔融合的、濒临崩溃的躯体,此刻燃烧着最后的力量。垂天之翼在身后展开,毁灭之角在额前凝聚,十六块创世石板碎片在体内疯狂旋转,三角平衡回路以最高功率运转——这是他从诞生以来最强的状态。比阿罗拉终焉之战时更强。比封印无极汰那时更强。比与伊裴尔塔尔融合成为“破坏神灵”时更强。十六块石板,完整的力量,加上一头接近创世级的传说神明——这样的配置,理论上足以毁灭任何一个世界,足以对抗任何一个敌人。他冲向黄泉。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那怒火足以焚尽苍穹。然后——他停下了。不是自己停下的。是被“停下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阻力。他只是在冲出去的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某种力量禁锢。是“无法动”。就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向左和向右走,就像水不可能往高处流,就像石头不可能自己飘起来——是“规则”本身,不允许他动。黄泉站在原地。那双黑暗的、妖异的眼眸静静看着他,那目光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只有一种——俯瞰。如同人类俯瞰脚下的蚂蚁。如同神明俯瞰尘世的蝼蚁。“十六块石板?”她轻声说。那声音依然低沉,依然妖异,依然让人骨髓冻结。但此刻,那声音中多了某种——好奇?就像孩子在观察一只试图反抗的虫子。x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说话,想怒吼,想质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但他的嘴巴也动不了。黄泉看着他挣扎的表情,那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愉悦。“知道什么是‘奇迹’吗?”她问。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是力量,不是权柄,不是任何一种你们能够理解的能量体系。”她顿了顿。抬起右手。那纤细的、白皙的、散发着淡淡黑雾的手指,轻轻指向x——不,是指向x身后,指向那遥远的地方,指向这片战场之外的——世界。“‘奇迹’是——”“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话音落下的瞬间。x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不是用任何感官——是用灵魂。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正在发生什么。那是——---阿罗拉。指挥中心。库库伊博士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生命信号。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活着的训练家。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生命。他的眼眶通红,嘴角干裂,双手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从五域神战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关都战区,信号全灭……”旁边的助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丰缘战区,信号全灭……”又一个声音响起。“神奥战区,信号全灭……”“合众战区,失联……”“卡洛斯战区,失联……”库库伊博士的拳头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但他没有感觉。因为心更痛。那些人,那些他认识的人,那些与他并肩作战过的人——小智,莉莉艾,希罗娜,大吾,米可利,丹帝,艾克斯,n,赤红,青绿,坂木——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却同样在战斗的训练家们。此刻。正在一个个消失。“博士……”助理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库库伊博士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等着。”“等他们回来。”“等——”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头顶的灯,突然灭了。不是断电,不是故障,是毫无征兆地——灭。然后是警报声。然后是尖叫声。然后是——天花板,塌了。不是被攻击,不是年久失修,是——在那一瞬间,支撑天花板的几根关键钢梁,同时因为“金属疲劳”而断裂。而就在断裂的前一秒,那个负责检修的工程师,因为“突发心脏病”倒在了走廊上,没能及时发出警报。而就在工程师倒下的前一秒,那个本该在走廊上巡逻的保安,因为“被自己的鞋带绊倒”而摔下了楼梯,没能看到工程师倒下。,!而就在保安摔倒的前一秒,那个本该和他一起巡逻的同事,因为“昨晚吃坏了肚子”正在厕所里,没能阻止他出门。一件又一件小事。一个又一个巧合。每一个单独看,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串联在一起——就成了“不可能”。库库伊博士抬起头,看着那正在塌陷的天花板。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是……什么……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阿罗拉指挥中心。所有人。库库伊博士,助理,工程师,保安,分析师,通讯员——每一个曾经站在那里的生命。此刻。都被埋葬在废墟之下。没有一个幸存。不是因为敌人太强。不是因为防御太弱。是因为——一块钢梁刚好砸在库库伊博士头顶。一块砖石刚好封住了助理逃生的路。一根电线刚好在漏电,而漏电的位置刚好有一滩水,而那滩水刚好漫到了通讯员的脚下。一个巧合。又一个巧合。每一个巧合,单独看,都是“意外”。但所有巧合叠加在一起——就是“奇迹”。黄泉的奇迹。---x不知道阿罗拉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些生命信号的消失,感觉到了那些熟悉的灵魂波动归于虚无,感觉到了——库库伊博士。那位从阿罗拉开始便一直照顾他、支持他、把他当成自己孩子般对待的——导师。此刻。不存在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收缩撕裂了他最后一丝理智,那收缩点燃了他最后一丝人性,那收缩——让他终于,能够说话了。不是因为他挣脱了黄泉的束缚。是因为黄泉允许他说话了。“你——”他的声音沙哑,狰狞,如同被千万只利爪撕扯:“——做了什么——!!!”黄泉看着他。那双黑暗的、妖异的眼眸中,依然没有任何波动。“这个世界,人太多了。”她轻声说。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多到拥挤,多到嘈杂,多到——”她顿了顿。那笑容骤然加深,深到令人骨髓冻结:“——碍眼。”x的喉咙剧烈痉挛。他想怒吼,想冲上去,想做点什么——但他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黄泉看着他挣扎的表情,那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愉悦。“放心,不止阿罗拉。”她轻声说。“伽勒尔,关东,城都,丰缘,神奥,合众,卡洛斯,帕底亚——”“每一个地方,都在发生同样的事。”“车祸,火灾,地震,洪水,食物中毒,突发疾病——”“意外。”“全是意外。”“全是——”她顿了顿。那笑容再次加深:“——巧合。”x的瞳孔剧烈收缩到极限。他想象着那个画面。那些幸存下来的、刚刚熬过五域神战的人们——老人,孩子,妇女,伤员——此刻。正在一个个死于“意外”。正在一个个被“巧合”收割。正在一个个——消失。黄泉看着他的表情,那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的——愉悦。“一半。”她轻声说。“这个世界,还剩不足一半的生命。”“多出来的那些——”她抬起手,轻轻一挥,如同掸去衣袖上的灰尘:“我清理掉了。”x的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但他没有感觉。因为心已经死了。死了太多次,已经麻木了。黄泉看着他,那双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就这样?”她轻声问。“不愤怒?不绝望?不——”她顿了顿。那笑容骤然加深:“——不甘心?”x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她。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幽深的——那是将一切都失去后,反而燃起的、最后的光芒。黄泉看着那光芒。那黑暗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兴趣。“有意思。”她轻声说。“那就再玩一会儿。”她抬起右手。那纤细的、白皙的、散发着浓郁黑雾的手——指向x身后的某处。指向那被克罗诺斯死亡后撕裂的、此刻正在缓慢愈合的——时空节点。“你此时——”她顿了顿。那笑容骤然加深,深到令人骨髓冻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话音落下的瞬间。x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不是攻击,不是驱逐,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够理解的力量——是“因果”。是这个时空节点的混乱,与黄泉的“奇迹”产生了某种共鸣。而他,正好站在那个共鸣点的中心。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就像一辆车行驶在路上,正好有一块石头。就像——巧合。又一个巧合。x的身影开始扭曲,开始模糊,开始被那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雾——吞噬。他想反抗,想挣扎,想做点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是“巧合”。因为这是“奇迹”。因为——黄泉的“不可能”,正在变成“可能”。---两分钟。整整两分钟。x在时空迷雾中挣扎,跋涉,拼命想要回到原点。那迷雾不是普通的雾,是克罗诺斯死亡后留下的时空残渣,是无数条时间线的碎片,是过去与未来的混乱叠加。每走一步,都会看到不同的画面。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玛狃拉族群中奔跑。看到等离子队实验室里那个绝望的实验体“k-07”。看到火箭队的暗杀任务,血溅在脸上的温热。看到小智的笑容,n的背影,莉莉艾的眼泪。看到自己站在阿罗拉终焉之地,融合所有力量化身平衡者。看到自己被d剥离一切,放逐到微寐森林。看到初白醒来,看到彩豆,看到赫普,看到剑——看到——小梦。那个在草路镇阳光下,向他伸出手的粉色少女。那个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的天真存在。那个——从头到尾,都是容器的可怜灵魂。x的眼眶湿润。但他没有停下。他继续走。一步,一步,一步。终于。两分钟后。他走出迷雾。回到那片战场。然后他看到了——黄泉站在原地。那双黑暗的、妖异的眼眸,正在看着他。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等待。如同猫等待老鼠回来。如同神等待蝼蚁爬回掌心。“两分钟。”她轻声说。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我想的快一点。”她顿了顿。那笑容骤然加深,深到令人骨髓碎裂:“那么现在——”“x——”“我们继续?”:()暗夜行者:恶系大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