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国猛地转身,“老子做了一辈子菜,什么叫花架子?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我不懂,但他懂。”
黄方正指了指地上的那盆白菜帮子。
“陈老,您这几颗白菜心是准备做开水白菜吧?但这剩下的帮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扔了。”陈安国没好气地说,“纤维太粗,口感发渣,处理起来浪费时间。”
“铁柱。”黄方正踢了铁柱一脚,“听见没?陈大师说这东西是垃圾,你觉得呢?”
铁柱看著那盆翠绿的白菜帮子,听说这好白菜要被丟掉,他刚刚的侷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食材的敬畏感。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捞起一颗白菜帮子,用手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这是好东西啊,別丟,能用。”
铁柱嘴里应著,像是忘了陈安国的存在,他顺手从旁边抄起那把桑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哆哆哆哆哆——”
一阵密集的的切菜声骤然在小院里炸响。
陈安国看著这憨批屠户,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利索劲头,让他似乎看到当年自己混不吝的意气风发。
桑刀在铁柱手里轻得像根羽毛,却又稳得像座山。
他没有用那种炫技的跳刀,而是最朴实的直刀。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切断了白菜帮子最粗硬的纤维经络。
不到20秒。
原本厚实难嚼的白菜帮子,变成了一堆薄如蝉翼、透著光的细丝。
铁柱放下刀,额头上冒著热气,憨憨地笑了。
“这帮子水头足,就是筋多,只要逆著纹路切断筋,用大火爆炒,加点陈醋一激,比菜心还脆生。“
”扔了……太可惜了,俺奶奶说,一丝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还能吃。”
陈安国盯著那堆白菜丝,久久没说话。
他伸出手,捻起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
確实,筋断了,味儿还在。
而且那种只有老手才能掌握的巧劲,让这原本废弃的食材焕发了新生。
这种刀工,不是练出来的,是逼出来的。
是在无数个为了省钱、为了让廉价食材变得能入口的日日夜夜里,硬生生磨出来的本能。
这是穷人的刀法,也是最敬畏食物的刀法。
“这小子……”陈安国转过身,看著铁柱,眼神复杂。
他似乎看到年少时孤身闯荡省城的自己,那时候一块泡麵就是三顿。
后来生活富裕了,他见过太多珍饈,却再也找不到当时吃泡麵的快乐满足。
“这种刀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