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又恢復了侷促模样,向黄方正投去求助的眼神。
“饿出来的智慧。”
黄方正站起身,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地看著老人。
“铁柱,这把刀是把好刀,可惜明天10点在滨城厨艺学院,他要面对的是德国的米其林大厨。”
“他们拿著m9和牛,只取中间那一块最好的肉,剩下的全扔。”
黄方正观察著陈安国的表情,声音逐渐加重:
“我不想把那些食材做成只有几个人吃得起的艺术品。”
“我想让这小子用这把杀猪刀,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什么才是中国人的惜物,什么才是中国人的对『吃饭没的人文关怀。”
“您这辈子,是在宫廷里做菜,但这关头,能不能教教这块璞玉,怎么在江湖上撒野?”
陈安国沉默了半晌。
他看著铁柱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又看了看那把其貌不扬的菜刀。
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刚进城拼命练刀工的自己。
记忆不断重叠,在老人的脑中不断激盪。
“惜物……吃饭没……”
陈安国嘴里嚼著这几个字,眼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突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健壮的白牙。
他弯下腰,从石桌底下摸出一块乾净的围裙,隨手扔给铁柱。
“把那两瓶散篓子打开。”
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围裙:“干、干啥?”
“傻小子,快谢谢师父。”黄方正忙不迭轻拍在他脑后。
“可是……俺已经有师父了,他叫刘一手。”铁柱一脸认真地应道。
“刘一手啊……”
陈安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那小子也算我半个徒弟,行,那就让我看看你学了他多少功夫。”
想起故人,陈安国的嘴角带起一丝笑意,但语气很快变得激烈,透著一股子宗师的霸气:
“既然那帮洋柜子要看笑话,那明天,老头子我就亲自去现场看看,替你们把把关。”
“我倒要看看,现在的滨城厨师界,是他那德国的米其林硬,还是我这把中国的老骨头更硬!”
说完,他背著手走向厨房,声音洪亮:
“跟上来,时间不多了,你要是学不会,老子照样拿扫帚把你轰出去!”
“好……师祖!”铁柱这憨憨居然在这时候开了窍。
“嘴巴甜没有用,手底下功夫不扎实我照样骂你!”
陈安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黄方正分明看到,老头走进厨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