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挥汗如雨的运动,几场哨声尖利到让人耳鸣的比赛,教室窗外的光线在黑板与课桌间悄无声息地挪移了几轮。
年的最后几页日历,就这样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哗啦一声,轻飘飘地吹了过去。
学校各大楼的贴纸从蛇换成了马,马鬃飞扬的弧度,恰好承接住新挂上的描金红灯笼。
都忙着跨年,聚餐,年终总结。
高墨川却没什么兴致,的最后一天,还是开着车,漫无目的绕着走着。
最后,方向盘还是轻轻一偏。
车开上了那条熟悉的盘山路。
市区到处堵车,到了山里反而清净,弯道一圈一圈往上绕,路灯被甩在身后,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片不真实的星海。
离山顶还有四分钟左右的路程时,车载音乐自动跳转。
《WeleHome》。
风铃声叮叮当当地响起。
高墨川油门都踩得重了些。
——你是尼康佬吗?
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舌尖泛起一层苦涩。
歌唱完,车刚好停在山顶。
一样的位置,差不多的视野,只是上次来,他的one77还好好的,副驾驶上还坐着她。
高墨川降下车窗,靠在座椅里,闭着眼,让冷风灌进来。
越吹那些压着的东西反而越清楚。
她的声音,风掀起她的发梢,微醺时候双眼迷离的模样,像是在他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高墨川睁开眼,盯着前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拿过了手机。
相册里。
她的照片排在最前面,零零碎碎的——吃饭时被他拍的,靠在车窗睡着的,比满手珠宝还亮眼的。
高墨川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他把那些照片全部选中,手指停在“删除”上。
停了很久。
他知道该删。
也知道不删没意义。
林碧瑶的劝说,张继他们再怎么旁敲侧击的暗示,他不是听不懂,只是一个人时候,还是会很不爽。
他介意。
介意被当成褚云辰。
这是他和凌麦冬之间过不去的坎。
即便他们在一起很合拍,相处很舒服,他很喜欢她,精神上喜欢,生理上也喜欢。
可介意的东西,一旦存在,就会一直存在。
高墨川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和好了,心里却扎着一根刺,慢慢把感情磨没。
况且,凌麦冬离开他之后,看起来过得也挺好。起码,有他没他,都一样。
他把手机熄屏,启动车。
下了山后也一直开,远离学校的方向,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着,他踩着油门,看见路就拐,夜色越来越沉,路灯亮起来,路边的人越来越多。
他放在一边的手机也一直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