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辰用法语骂他混蛋,骂完让他滚蛋。
Jérme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你看,她刚刚也用一模一样的话骂我,我说了,你们之间不太一样,你就是太传统,非要一夫一妻,大家都喜欢她,一起伺候她怎么了”
褚云辰的眼神彻底冷了,那是真的动了火的冷。
他这个人,本就凉薄,为数不多的温情全给了凌麦冬。如今事情闹成这样,Jérme还在往伤口上撒盐,能不火大吗?
Jérme被他眼神吓到,识趣地端着空杯走开,又继续回去给别的客人调酒。
跟着音乐晃啊晃,洒脱又自在。
褚云辰有时候很羡慕Jérme。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教授说不干就不干,每天最多工作四个小时,球要踢,酒要喝,几年前来中国出差,白天游泳,晚上喝酒。
应酬,头衔,人情世故,在Jérme眼里,统统是狗屁。
明天怎么样,明天再看。
这是Jérme的生存法则。
而褚云辰的生存法则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连凌麦冬不要他了,他都不能放纵自己,不能把所有事情抛到脑后,喝酒都要考虑会不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更可悲的是,他现在都没有弄清楚,凌麦冬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
褚云辰靠回沙发。
这一晚,他把悲伤,哀怨,愤怒轮流过了一遍,到最后,心里只剩下一片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褚云辰的眼眶又红了。
姜堰看不下去,难得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你们到底为什么分的手?”
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看了很久,才低声说:“她说不想继续了。”
“就这样?”
“嗯。”
“你信?”姜堰给他倒了杯水,“我问的是,在港城时候,为什么分手。”
褚云辰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我从不尊重她。”褚云辰的眼神落在某处虚空,“说我眼里只有‘褚云辰的女朋友’,没有‘凌麦冬’,说我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说她像我圈养的宠物。”
他的情绪慢慢失控,语速越来越快,压着的委屈和不解一股脑涌出来。
“我把我能给的都给她了,最好的生活,最周全的保护,规划好的一切……连我的一半身家,我都愿意给她,十几年了,除去工作,我和别的女生讲话不超过五句,训练时候带着她,比赛完,工作完就回到她身边待着,所有节假日都陪她去旅行,给她做饭,这还不算尊重?不算爱?”
姜堰沉默地听着。
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或许比当局者清那么一点。
褚云辰的问题不在于做得好不好,而是,做得太多,太过了,过犹不及,月满则亏。
满到最后,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凌麦冬就是他的所有物。
姜堰问得很直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她离不开你?不管怎么闹,最后还是会回来?”
褚云辰没有否认。
姜堰看着他,“凌麦冬其实是个自己有想法的人,但你习惯了她在你规划里,给她安排一切,小到每天穿什么,吃什么,大到她的学业,交友,未来。”
“我以为我在保护她。”他说,“替她挡事,替她铺路,让她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想做自己做的事情就好了,不用去应付任何人,想学什么学什么,想玩就玩,我让她听话是在保护她。”
姜堰:“……但她会觉得没有自由,没有选择。”
“自由?”褚云辰嗤笑,“外面是什么样子,她真的知道吗?没有我,她能走得这么顺?我给她的一切,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姜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选高墨川?”
听到这个名字,褚云辰眼里很快被厌恶席卷。
他几乎是咬着牙,“莽撞,冲动,除了打篮球还有什么?他能给她什么?一时的热血?廉价的关心?”
姜堰敲出烟,咬在嘴里,酒吧禁烟,他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