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回头的时候。
褚云辰哭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无声的,看着凌麦冬,沉默地流着泪。
姜堰见过褚云辰在球场上雷厉风行赢下决赛,也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把人逼到哑口无言,见过他任何时候都体面,克制,从容。
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哭。
对面,高墨川松开了她的唇,他弯腰,扛抱着凌麦冬带向停在旁边的G63。
One-77还没修好,高墨川换开G63,纯黑的硬派越野,黑化防撞杠,四出排气,锋利的线条,硬朗又霸气,静伏在雪中,蓄势待发。
褚云辰眼里那股铺天盖地的难过被强行压下去后,翻涌上来的,是几乎失控的愤怒。
他猛地将怀中的蛋糕塞给姜堰,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推门下车。
姜堰一把死死按住了他。
“放开!”褚云辰的声音带着颤抖。
姜堰没松。
这种时候放他下去,除了徒增难堪与冲突,让凌麦冬更决绝地远离,不会有任何结果。
“冷静一点。”姜堰说。
街对面,高墨川的G63已经掉头,庞大的车身在雪地上划出深色的弧线。
就在两车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高墨川那侧的车窗降下。
G63最初是军用猛禽,即便1979年开始民用了也保留了军用核心越野能力,骨子里带着凶狠,气势够足,车身又高,压迫感极强。
车里的少年更是和他的车一样,眼睛里翻涌着不加以掩饰的敌意,他居高临下地侧过头,带着挑衅般,冷冷瞥了一眼幻影里的褚云辰。
褚云辰的怒火几乎在那一瞬间炸开。
可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
高墨川已经收回视线,一脚油门。
G63轮碾过积雪,溅起一片雪沫,毫不留恋冲入茫茫雪夜,引擎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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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酒吧里,褚云辰面前的桌子上,威士忌下去大半。
姜堰看得出来,他是想靠酒精麻痹自己,可这么喝下去,情绪还没消化,人先得进医院,他伸手按住褚云辰的酒杯:“行了,再喝真要进急诊了。”
褚云辰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把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液体一口灌进喉咙。
“无所谓。”他说,“反正今晚不用回去。”
“明天的会议还开不开?”
褚云辰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冷的,也没有疏离,而是空落落的。
像是撑着一口气在走,气却突然漏了。
他自嘲般笑:“这时候了,你还问我这个?”
姜堰没再抢酒,叫了温水。
Jérme端着水过来,顺势在姜堰旁边坐下,“你前女友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来,以后是不是只能这样错开找我?”
褚云辰苦笑。
笑着笑着,忽然问:“她刚刚……和别人喝得开心吗?”
Jérme想了想,很诚实:“还可以,不过我感觉,她以前在你怀里,会更软一点。”
褚云辰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亮,“是么?”
“当然。”Jérme拍拍他的肩,“你对她来说,本来就很特别。分手也不是世界末日,别这么难过,还有挽回余地。我教你一招,成功率至少高一半。”
褚云辰:“讲。”
Jérme笑得吊儿郎当:“你可以学我啊,你当她的丈夫把她娶回家,让那个小男孩当她的男朋友,你们商量好一人陪她几天就好了,或者反过来,你当男朋友,只要你们都是爱她的,这都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