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洒在大阪城南的焦土上。战斗已经结束了。或者说,历史的剧本已经演完了它应有的部分。德川军的旗帜飘扬在化为废墟的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扑灭余火、清点俘虏和尸体——那些常规的、属于胜利者的战后工作。在战场边缘的一片相对完整的林地里,两群人正在做最后的道别。真田十勇士站在一侧,每个人都带着伤,但背脊挺得笔直。猿飞佐助的左臂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由利镰之助的大镰刀刃上多了几处缺口;三好清海入道的铁棒断了三分之一,但他依然将它扛在肩上,像扛着某种荣誉的勋章。而他们对面,是刀剑男士们,以及蒂娜、塞巴斯蒂安和夏尔。“伤亡情况。”蒂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夜未眠,棕褐色的眼眸下有淡淡的阴影,但依然保持着审神者的冷静。药研藤四郎迅速汇报:“我方无碎刀。骨喰和鲶尾灵力消耗过度,但无永久性损伤。烛台切光忠左肩的伤口需要回本丸进一步处理。其他人都是轻伤。”他顿了顿,看向十勇士的方向,声音低了些:“十勇士方面……穴山小助阵亡。”空气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空缺的位置——那个美少年剑客原本该站的地方。历史上,穴山小助确实与真田幸村一同战死在大阪夏之阵,但亲眼见证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者说,传说中的人)在眼前消逝,依然是沉重的冲击。猿飞佐助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小助他……选择了和幸村大人同归。那是他的荣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苦无的手青筋毕露。“历史记载如此。”由利镰之助粗声补充,“十勇士本就是传说中的影子,就该在传说中退场。只是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刀剑男士们,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会亲眼见证“影子”的消散,会与这些本该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人并肩作战,会产生……某种近似于战友的情感。蒂娜走到十勇士面前,郑重地躬身行礼:“感谢诸位的协助。历史得以修复,真田幸村大人的最后一战没有被玷污——这离不开你们的奋战。”猿飞佐助摇头:“我们只是为了幸村大人。现在使命完成……”他环顾同伴们,“我们也该‘消失’了。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在黎明到来时,化为晨雾散去。”三好清海入道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没错!十勇士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就该在传说中退场!要是被人看见我们这群老头子还在晃悠,那才叫吓人!”他的笑声粗犷豪迈,但眼中有泪光闪过。十勇士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化为光点。最先消失的是三好清海入道,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渐渐透明,最后只剩下一声大笑的回音。接着是由利镰之助,他朝刀剑男士们挥了挥残缺的大镰,身影便如烟般散去。最后只剩猿飞佐助。他深深看了蒂娜一眼,又看向她身后那些刀剑男士——看向一期一振严肃的面容,看向三日月宗近新月般的眼眸,看向骨喰和鲶尾并肩而立的身影,看向大千鸟十文字枪和泛尘紧握的手。“审神者大人。”他单膝跪地,行了武士的最高礼节,“请继续守护‘真实’的历史。那才是对逝者最好的祭奠——无论逝去的是人,还是传说。”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开始消散。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说了一句:“告诉幸村大人……十勇士,从未后悔。”光点彻底融入晨光。林地里,只剩下刀剑男士们,和一片寂静。良久,蒂娜才轻声说:“……回本丸吧。”---时空转换器的金光在万叶樱下亮起时,本丸里已经聚满了等待的人。长谷部站在最前方,紫眸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当他看到队伍完整归来时,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欢迎回来,主公。战况已通过狐之助知悉……辛苦各位了。”他身后的刀剑们立刻行动起来。烛台切光忠——本丸的这位,不是负伤的那个——快步上前,接过同伴手里的医疗包:“疗伤温泉已经准备好了,受伤的各位请先入浴。晚餐是特制的‘凯旋锅’,我用了三小时熬制的高汤,还加了不少恢复灵力的药材。”他的笑容温暖而可靠,让疲惫不堪的队伍感到了回家的安心。鹤丸国永从人群里蹦出来,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哇!新面孔!”他凑到大千鸟十文字枪和泛尘面前,好奇地打量着,“我是鹤丸国永!要一起玩吗——呜哇!”粉发少年泛尘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立刻躲到了十文字枪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鹤丸。十文字枪礼貌地点头:“我是大千鸟十文字枪,这位是泛尘。请多指教。”,!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真田家刀特有的沉稳气度。鹤丸还想说什么,但一期一振已经微笑着走了过来:“鹤丸殿,新来的同伴需要休息,请不要过度打扰。”他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里带着粟田口长兄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鹤丸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后。“主公。”药研藤四郎走到蒂娜身边,低声汇报,“骨喰和鲶尾的灵力透支比较严重,需要至少三天的静养。另外,泛尘似乎有轻微的战斗应激反应,建议安排他和十文字枪住得近一些,有助于稳定情绪。”蒂娜点头:“你来安排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长谷部接过话,“按照主公之前通讯中的指示,将粟田口部屋旁边的两个相邻房间整理出来了。两间房有连通门,可以随时互相照应。”他的效率永远令人安心。“那么——”蒂娜转向众人,“受伤的先去疗伤,其他人自由活动。今晚七点,大广间集合,为这次任务做最后的总结,也欢迎新同伴的加入。”众人应声散去。大千鸟十文字枪和泛尘被一期一振领着前往他们的新房间。走在回廊上时,泛尘一直紧紧跟着十文字枪,手指无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角。十文字枪没有推开他,只是放慢脚步,配合着泛尘的步伐。“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一期一振推开两扇相邻的拉门,“左边这间稍大,适合枪的存放;右边这间朝南,采光好。两间房中间这扇门可以打开,也可以关上,随你们喜欢。”房间里已经布置好了基本的家具——榻榻米、矮桌、衣柜、刀架,还有简单的茶具。窗台上甚至摆了一小盆绿植,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是……”泛尘小声问。“本丸的惯例。”一期一振微笑,“每个新来的同伴,都会收到一份‘欢迎礼物’。这盆绿植是五虎退选的,他说‘绿色会让心情变好’。”泛尘愣愣地看着那盆植物,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十文字枪郑重地躬身:“感激不尽。我们会尽快适应这里,为主公效力。”“不用着急。”一期一振拍拍他的肩,“本丸是个大家庭,大家互相照顾。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或者问长谷部,或者问任何一位同伴。”他顿了顿,看向泛尘:“尤其是你,泛尘。如果觉得不安,随时可以来找我。粟田口部屋就在隔壁拐角,很近。”泛尘点点头,声音更小了:“谢、谢谢……”一期一振离开后,十文字枪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泛尘。粉发少年依然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胁差,像抱着救命稻草。他的身体微微发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迷茫和不安。“千鸟……”他轻声唤道,“这里……就是以后我们要住的地方吗?”“嗯。”十文字枪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惊人,“这里很安全。审神者大人、一期殿、三日月殿……所有人都会保护我们。”“可是……”泛尘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幸村公不在了……真田家不在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战斗?为什么还要存在?”这个问题太沉重,重得让空气都凝固了。十文字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拉着泛尘在榻榻米上坐下,让两人面对面。“泛尘。”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幸村公最后的愿望,是‘完成他的最后一战’。我们帮助他实现了——在那个被扭曲的历史里,他冲出去了,他战斗了,他像英雄一样死去了。这是他的荣耀,也是我们的使命。”他握紧泛尘的手:“但我们的‘存在’,不止于此。审神者大人说,刀剑是器物,也是记忆。我们承载着真田家的意志,承载着幸村公的忠义,承载着那段历史的光辉与悲壮——然后,我们来到了这里。”他看向窗外,那里,万叶樱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在这里,我们有了新的同伴,新的主公,新的‘战场’。我们要继续战斗,但不是为了重复过去的悲剧,而是为了守护更多的‘真实’。”十文字枪转回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泛尘:“如果你问‘为什么还要存在’,那我告诉你——因为我们还‘记得’。记得幸村公的笑容,记得战场上的硝烟,记得背靠背战斗时的信任,记得彼此的誓言。”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只要还有记忆,只要还有誓言,我们就有存在的意义。”泛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这次没有躲,而是扑进十文字枪怀里,用力抱住了他。“千鸟……千鸟……我明白了……”他哽咽着说,“我会记住的……永远记住……然后,和你一起,继续走下去……”十文字枪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窗外,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榻榻米上,交织成一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温泉池里热气蒸腾。骨喰藤四郎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包裹全身。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起刚回来时已经好了很多。旁边水声轻响,鲶尾藤四郎坐到他身边。“兄弟。”鲶尾轻声唤道。“嗯。”“你在地下的时候……想起被烧毁的事了吧?”骨喰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嗯。”“我也想起了。”鲶尾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但很奇怪……这次想起的时候,没有那么痛了。好像……那些记忆终于变成了‘记忆’,而不是还在流血的伤口。”骨喰睁开眼,藤紫色的眼眸看向兄弟。然后,他做了个让鲶尾意外的动作——他伸手,握住鲶尾的手。“因为我们现在是‘活着’的。”骨喰重复了他们在地下说过的话,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确切的、踏实的重量,“有主公,有一期哥,有药研,有粟田口的所有兄弟——还有彼此。”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未来。”鲶尾愣了愣,然后笑了。他反手握住骨喰的手,用力点头:“嗯!等这次休息好了,我们就去赏樱!一期哥说哲学之道的樱花特别美,我们可以带上便当,像人类一样去野餐!”“好。”骨喰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微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微笑。隔壁男汤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三日月宗近悠然的谈笑声,烛台切光忠讨论料理的认真语气,鹤丸国永试图恶作剧却被抓包的哀嚎……热闹而温暖。女汤那边,蒂娜独自泡在池水里,深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热水的温度,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宁宁最后的身影,总是在眼前浮现。那个穿着深紫色和服的女人,站在燃烧的天守阁里,微笑着举起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小姐还在想宁宁夫人的事?”塞巴斯蒂安的声音突然在池边响起——当然,隔着竹帘,在女汤的外围。作为执事,他永远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出现,同时严格恪守礼仪的界限。蒂娜没有睁眼,只是轻声说:“她说,刀剑会到达适合的主人手中。她说,我的责任是创造新的历史。”“您做得很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平静而肯定,“您给了骨喰和鲶尾克服恐惧的机会,给了十文字枪和泛尘新的归宿。在历史的夹缝中,您创造了微小的‘救赎’——这对恶魔来说,是非常有趣的现象。”“对你来说只是‘有趣’吗?”蒂娜问。竹帘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塞巴斯蒂安说:“小姐,您刚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答案不变——恶魔不相信‘意义’,只相信‘结果’。而结果是,因为您的行动,历史没有崩塌,更多世界得以存续。对契约而言,这已足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对您个人而言……或许‘意义’就在于,即使知道无法拯救所有人,依然选择去守护那些还能被守护的‘现在’。这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是只有人类(以及像您这样的存在)才会有的特质。”“也是你会觉得‘有趣’的特质?”蒂娜睁开眼,望向竹帘外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是的。”塞巴斯蒂安坦然承认,“正是这种特质,让这场游戏……值得继续玩下去。”蒂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谢谢。”“不客气,小姐。”竹帘外的身影微微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蒂娜重新闭上眼睛,让热水包裹自己。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召唤出加州清光时的紧张,想起塞巴斯蒂安撕裂空间降临时的震撼,想起夏尔毒舌却关心的样子,想起父母温柔的目光,想起刀剑们信任的眼神……然后她想起了宁宁的话。“请继续保持下去……直到最后的最后。”会的。她在心里承诺。我会继续走下去,继续守护,继续创造新的历史——直到最后的最后。---傍晚,大广间。长桌上摆满了烛台切光忠精心准备的“凯旋锅”——那是日式火锅的升级版,汤底用了鸡骨、昆布和多种药材熬制,食材包括薄切牛肉、新鲜蔬菜、豆腐、蘑菇,甚至还有一些本丸菜园自产的稀有山菜。所有人都到齐了。受伤的骨喰和鲶尾也被允许参加,他们坐在一期一振旁边,脸色比白天好了很多。大千鸟十文字枪和泛尘坐在三日月宗近旁边,粉发少年依然紧挨着十文字枪,但已经开始小口尝试桌上的食物。蒂娜坐在主位,左边是夏尔,右边是塞巴斯蒂安——这是凡多姆海恩家的固定位置。“那么。”蒂娜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首先,欢迎大千鸟十文字枪和泛尘正式加入779号本丸。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的同伴、家人。”,!众人举杯。十文字枪郑重地起身,深深鞠躬:“感谢主公收留。我,大千鸟十文字枪,必将以真田之刃的荣誉,为您而战。”泛尘也慌忙站起来,小声道:“我、我也是……”“坐下吧。”蒂娜微笑,“在本丸,不需要这么多礼节。大家是一家人。”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烛台切光忠的料理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连一向挑剔的夏尔都多吃了半碗饭。鹤丸国永企图在泛尘的蘸料里加辣椒粉,被药研藤四郎提前发现并阻止,引发了一阵善意的笑声。饭后,总结会议开始。蒂娜简要回顾了这次任务的始末——从异常警报,到城下对峙,到天守茶会,到最后的决战。她特别提到了宁宁的觉悟、真田十勇士的抉择、幸村最后一战的壮烈。“这次任务,情感要素远多于战斗。”夏尔在蒂娜讲完后补充,湛蓝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我们不是去改变历史,而是去守护它的‘真实’——即使那份真实很残酷。但正是因为残酷,才显得那些选择更加珍贵。”他顿了顿,看向大千鸟十文字枪和泛尘:“尤其是你们。你们见证了主公最后的战斗,然后选择继续前进——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十文字枪微微颔首:“幸村公教会我们的,就是‘即使知道结局,也要奋力一搏’。”“不错的觉悟呢。”三日月宗近微笑,“哈哈哈,本丸又多了有趣的同伴。”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蒂娜回到天守阁的书房,开始撰写这次任务的详细报告。塞巴斯蒂安静立在一旁,为她研磨、添茶,偶尔提出一些文辞上的建议。写到宁宁的部分时,蒂娜的笔停顿了很久。最终,她写道:“北政所宁宁夫人以自身意志瓦解时间溯行军的术式,协助修复历史主干。她选择了作为丰臣家女主人的结局,以最决绝的方式,爱着她视为家人的茶茶与秀赖。她的觉悟,堪比战场上的大将。”写到这里,蒂娜放下笔,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本丸很安静。万叶樱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回廊上偶尔有刀剑男士巡逻的身影经过,脚步声轻而规律。“小姐。”塞巴斯蒂安轻声唤道。“嗯?”“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恶魔执事将一杯新沏的热茶放在她手边,“现在,请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蒂娜看着那杯茶——温度刚好,茶香清冽,是她:()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