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回廊·迷雾的囚笼血色法阵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当意识重新凝聚时,六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雾中。雾气是乳白色的,浓稠得仿佛能攥出水来,却又透出一种不真实的透明感——能看见彼此的身影,却看不见三步之外的景象。“这就是……主公的精神世界?”加州清光环顾四周,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他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本体,却发现刀鞘空空——在精神领域中,物质的武器失去了意义。压切长谷部站在他身侧,紫色的眼眸锐利如刀。“雾气中有声音。”他沉声道。确实有声音。那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累了吧……休息吧……」「何必承担那么多……交给我们就好……」「你值得更好的……更华丽的……更轻松的……」甜腻如蜜糖,温柔如催眠。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拂过心尖,撩拨着内心最深处的疲惫与渴望。“卡米拉的蛊惑。”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响起。他站在雾中,黑色的执事服与白色雾气形成鲜明对比,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她在用蒂娜小姐自身的疲惫作为武器。”大和守安定拔出腰间同样空荡的刀鞘,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怒意。“那就打碎这雾。”“没用的。”锥生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银发的猎人站在雾中,淡紫色的眼眸透过雾气望向深处,“这是精神层面的战斗。暴力只会伤到蒂娜。”优姬上前一步,酒红色的眼眸里含着泪光,却异常坚定:“我们要找到小爱真正的意识。然后……把她带回来。”夏尔·凡多姆海恩最后开口。他站在队伍中央,墨蓝色的短发在无风的环境中纹丝不动,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可怕。“分组。”他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雾中有迷宫,我能感知到路径的分岔。我们需要覆盖所有方向。”塞巴斯蒂安立即领会:“三组,每组两人。保持精神感应——在这个领域里,意念可以相连。”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雾气忽然流动起来,在前方分岔出三条路径。每条路径的入口都隐约可见不同的景象:左路,隐约有华丽的庭园与秋千的影子。中路,浮现朴素的人类房间轮廓。右路,则映出空旷的本丸庭院与堆积的文件。“那是……”清光睁大眼睛,“主公的记忆场景?”“卡米拉布置的陷阱。”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将蒂娜小姐不同时期的‘脆弱镜像’分离出来,安置在迷宫中。我们需要逐个唤醒那些镜像,才能找到被压制的本体意识。”零的眉头紧锁:“具体怎么做?”“用她需要听到的话。”优姬轻声说,手指按在胸口,“用我们真正想对她说的话。”夏尔的目光扫过三条路径。“分组如下:优姬与清光,寻找‘亲情的牵绊’。我与塞巴斯蒂安,寻找‘责任的锚点’。零与长谷部,寻找‘意志的基石’。”没有异议。六人分站三路入口。在踏入迷雾的前一刻,塞巴斯蒂安回头,暗红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记住,”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这个世界里,言语即是刀刃,情感即是盾牌。说出真相——哪怕那真相很痛。”话音落下,三组身影同时没入迷雾。---第一镜像:三岁的公主·秋千上的孤影优姬和清光踏入左路。雾气散开的瞬间,他们站在一座华丽得令人窒息的花园中。哥特式的铁艺栏杆爬满深红蔷薇,白色大理石雕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喷泉的水声叮咚如乐——但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可怕。花园中央的橡木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三岁的蒂娜。深棕色的长发扎成两个小小的发髻,穿着精致的白色蕾丝公主裙,脚上是系着丝带的小皮鞋。她低着头,小手紧紧抓着秋千绳,棕褐色的眼眸望着地面。秋千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看,她多孤独。」卡米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甜蜜而温柔。「父亲忙于政务,母亲温柔但无法理解纯血的重担……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只有她一个人。」小蒂娜的脚尖点着地面,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父亲……母亲……塞巴斯……”优姬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想要冲过去,但清光拉住了她的衣袖。“等等。”红发的少年压低声音,“那个声音……在看着她。”确实,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注视感。碧绿色的眼眸仿佛隐藏在每一片蔷薇花瓣后,每一道月光中。优姬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她缓缓走向秋千,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小蒂娜抬起头。那双棕褐色的眼眸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琥珀,但深处却有着孩童不该有的、早熟的寂寞。,!“你是谁?”她小声问。优姬在她面前蹲下,酒红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我是妈妈。”她轻声说,声音哽咽,“小爱……妈妈在这里。”小蒂娜眨了眨眼,歪着头:“可是妈妈在房间里……和爸爸在一起。”“那是现在的妈妈。”优姬伸出手,小心地触碰她的小脸,“我是未来的妈妈……从很远很远的未来,回来找你了。”她的手指抚过女儿柔软的发丝。“妈妈知道,你有时候很孤单。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规矩,没有人陪你玩……”优姬的眼泪再次滑落,但她笑着,“但是小爱,听妈妈说——妈妈永远爱你。爸爸也爱你,只是他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将小蒂娜轻轻拥入怀中。“你不是一个人。永远不会是。”小蒂娜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放松。她的小手试探性地抓住优姬的衣角。就在这时,卡米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恼意:「虚假的温暖……她很快就会明白,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另一种束缚……」清光在这时走上前。他单膝跪在秋千旁,红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主公!”他的声音轻快而明亮,“我是清光!加州清光!”小蒂娜从优姬怀中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虽然现在您还小,但未来我们会相遇哦!”清光笑得像个大孩子,“我会成为您的第一把刀!您会把我召唤到身边,然后对我说‘从今以后,请多指教’——”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无比真诚。“所以,不要怕孤独。因为未来有很多很多人,在等着遇见您。我们会陪您看万叶樱开花,陪您出阵战斗,陪您喝茶聊天……您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小蒂娜的棕褐色眼眸一点点亮起来。她看着清光,又看看优姬,小小的嘴唇动了动:“……真的?”“真的。”优姬和清光同时说。秋千停止了晃动。小蒂娜从秋千上跳下来,白色的小皮鞋踩在草坪上。她抬头望着优姬,又望向清光,然后——她笑了。那是三岁孩子该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嗯!”她用力点头。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温暖的金色光芒从胸口涌出,驱散了周围的阴影。花园的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真实的迷雾。小蒂娜的身影在光芒中融化,化作一道细小的光流,朝着迷宫深处飞去。「……可恶。」卡米拉的声音带着怒意。优姬和清光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走吧。”优姬站起身,酒红色的眼眸坚定,“去下一个地方。”---第二镜像:十一岁的少女·镜中的陌生人零和长谷部踏入中路。雾气散开时,他们站在一间朴素的人类居所中。木制的地板,简单的家具,墙上挂着风景画和几张照片——那是蒂娜人类养父母的家。十一岁的蒂娜——或者说,玖兰爱——站在客厅中央。她有着白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穿着普通的棉布连衣裙。此刻,她正仰头望着墙上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人类养父母微笑着,而她站在中间,表情却有些茫然。「看,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卡米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伪装的怜悯。「白发,紫眸……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养父母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无法真正融入。多可怜……让我给她一个‘华丽’的身份吧。」玖兰爱的手指轻轻触碰照片中的自己,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是谁……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长谷部的手在身侧攥紧。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白发少女——那是他的主公,却又不是。那是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身份、在人类世界中迷茫漂泊的主公。零在这时走上前。他的脚步声很轻,但玖兰爱还是察觉到了,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眸警惕地看着他——那是猎物的眼神。零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女,淡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听着。”他开口,声音是罕见的缓和,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尖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迷茫不是罪。”玖兰爱怔了怔。“我花了十年,”零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才找到自己的路。十年里,我恨过、痛过、想过放弃……但最后,我还是站起来了。”他蹲下身,与少女平视。“你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找——找自己是谁,找自己想成为什么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不要让别人替你定义。尤其是……”他顿了顿,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尤其是那些用甜言蜜语包装毒药的人。”玖兰爱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在这时,长谷部上前一步。,!他没有蹲下,而是单膝跪地——即使面对的是还未成为审神者的主公,即使面对的是失去记忆的少女,他的姿态依然郑重如面对君主。“主公。”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得如同宣誓,“无论您是白发还是棕发,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您都是我们的主公!”玖兰爱后退了半步,紫眸里满是困惑:“主公?我……我不认识你……”“但我们会认识您。”长谷部抬起头,紫色的眼眸燃烧着炽热的忠诚,“这份誓言,超越一切形态,超越一切记忆!我们等您——等您成为我们的主公,等您带领我们,等您需要我们!”他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墙上的照片微微颤动。玖兰爱看着长谷部,又看看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裙摆,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一丝熟悉的棕褐色如涟漪般漾开。“……我好像……”她喃喃道,“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誓言……”卡米拉的声音陡然尖锐:「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只是想要利用你——」“闭嘴!”零猛地站起,淡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猎人的锐利,“利用她的是你!用虚假的承诺腐蚀她意志的是你!”他转向玖兰爱,声音斩钉截铁:“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相信那些温柔的谎言,还是相信这些可能痛苦、但真实的誓言——你自己决定。”客厅陷入寂静。玖兰爱站在原地,白发的发梢无风自动。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紫罗兰色的眼眸,有一半变成了熟悉的棕褐色。“我……”她轻声说,“我想……记得。”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白色长发从发根开始染回深棕,紫罗兰色的眼眸完全化为棕褐。人类居所的景象如沙堡般崩塌,露出迷雾的本质。第二道光流飞向迷宫深处。长谷部缓缓站起身,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猎人说,“还有两个。”---第三镜像:十六岁的审神者·符咒的重量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踏入右路。雾气散开时,他们站在本丸初建时的庭院中——那是蒂娜刚刚成为审神者不久的时候。庭院还很空旷,万叶樱只是幼苗,建筑也显得简陋。十六岁的蒂娜站在庭院中央。她已经恢复了深棕色的长发和棕褐色的眼眸,但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此刻,她手里紧握着一张审神者符咒,目光不安地扫过周围——那里站着几振刚刚被召唤出来的刀剑男士: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药研藤四郎、烛台切光忠、今剑。他们望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审视。「看,她背负太多。」卡米拉的声音从空中飘落,如同叹息。「这么年轻,就要带领这些古老的刀剑,守护沉重的历史……她害怕自己不够格,害怕辜负期待。让我帮她卸下吧……卸下这些不必要的责任……」蒂娜的手指收紧,符咒的边缘被捏出褶皱。“我能带领他们吗……我能守护历史吗……”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夏尔在这时走上前。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蒂娜还是猛地转身,棕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谁?”夏尔在她面前停下,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喂,家庭教师。”蒂娜愣住了:“……什么?”“你当初站在我面前,说要教我‘两个世界的经济学’时的气势呢?”夏尔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那时候的你,可是连凡多姆海恩伯爵都敢直视,连恶魔执事都敢使唤。”他上前一步。“区区几振刀剑就把你难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却又奇异地透着某种肯定,“听着,能力与责任是对等的。你既然站在那个位置,就给我挺直腰杆。”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指向她身后的刀剑们。“逃避?那不是凡多姆海恩家家庭教师该有的选项。也不是——”他的目光转回她脸上,“玖兰蒂娜该有的选项。”蒂娜的嘴唇颤抖着。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走上前。他站在夏尔身侧稍后的位置,暗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年轻的蒂娜,声音低沉而清晰:“小姐。”蒂娜看向他。“您还记得吗?”塞巴斯蒂安轻声问,“您曾对我说过——‘我想成为能保护他人的人’。”蒂娜的瞳孔微微放大。“您已经做到了。”执事的声音温柔下来,那是褪去了所有礼仪伪装、只剩下纯粹真实的温柔,“本丸的晨曦,刀剑们的笑容,万叶樱的花开……这些都是证明。”他微微躬身,不是执事对主人的礼节,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致敬。“请相信自己走过的路。请相信——您已经是一位优秀的审神者,一位值得追随的主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庭院的风忽然停了。蒂娜手中的符咒发出柔和的光芒。她低头看着符咒,又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棕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重组。“……我想起来了。”她轻声说,“我说过……要保护大家。”符咒的光芒大盛。年轻蒂娜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透明,她望着塞巴斯蒂安和夏尔,唇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微笑。“谢谢你们……来告诉我。”第三道光流飞向迷宫深处。塞巴斯蒂安直起身,暗红色的眼眸望向光芒消失的方向。夏尔站在他身旁,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走吧。”伯爵说,“该去终点了。”---第四镜像:如今的公主·王座的重量六人在迷宫深处重新汇合。前方没有雾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血色的大厅。那是吸血鬼议会大厅的幻影,但比真实更加华丽,也更加压抑。高台之上,王座之中,坐着如今的蒂娜。她穿着那身白色帝政风月纱裙,头戴水晶王冠,深棕色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棕褐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下方——下方是无数吸血鬼民众的幻影,他们的眼神充满期待,仿佛在等待她的指引。她的手中,握着一份沉重的演讲稿。「看!她要为整个种族负责!」卡米拉的声音在大厅中狂笑,不再是温柔的伪装,而是赤裸裸的恶意。「多累啊!多可笑啊!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要决定整个吸血鬼社会的未来!让我替她享受这份荣耀吧!让她沉沉睡去,而我将成为完美的、永远不会疲惫的‘公主’!」王座上的蒂娜颤抖起来。她的手指几乎要将演讲稿捏碎,声音轻得像要消散:“我……真的能做到吗……”六人站在大厅入口。零第一个走上前。他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每一步都坚定如磐石。“玖兰蒂娜!”他喊道,声音如惊雷炸响,“你不是想建造吸血鬼和人类和平共处的世界吗?!这是你自己的誓言!”蒂娜猛地抬头。零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现在,你要被一个千年前的亡灵打败?开什么玩笑!”“你的誓言呢?!你的决心呢?!那些夜校的学生,那些工厂的工人,那些在养老院等你去探望的老人——你要让他们失望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大厅的墙壁上,砸在蒂娜空洞的眼眸中。优姬紧接着冲上前,酒红色的眼眸泪光闪烁:“小爱!妈妈相信你!你比妈妈坚强得多!你走过的路,你做过的事,都是妈妈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不要认输——不要输给这种恶心的东西!”清光拔出腰间空荡的刀鞘——在这个精神世界里,他依然做出了拔刀的动作。“主公!”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都在等您回来!本丸的樱花要开了!烛台切殿学了新菜!歌仙殿写了新诗!大家都在等您——等您回来,笑着说‘我回来了’!”长谷部单膝跪地,紫色的眼眸灼灼如焰:“主公!请下令!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刀剑——纵使粉身碎骨,也必将那污秽之物斩于刀下!”夏尔缓步上前,站在众人中央。他仰头看着王座上的蒂娜,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深海。“啧。”他轻啧一声,语气里的讥诮之下,是掩藏不住的、近乎粗暴的关切,“真是狼狈啊,家庭教师。”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别忘了,你还要回去给我上课。我的教育投资,不允许半途而废。”最后,是塞巴斯蒂安。他一步步走上高台的阶梯。黑色的执事服在血色大厅中如同唯一的净土,暗红色的眼眸只注视着王座上的那个人。他在王座前三步处停下。然后,单膝跪地。——与在现实世界不同,与在精神世界面对三岁蒂娜时不同。这一次的跪地,是完整的、郑重的、如同骑士向君主宣誓的姿势。他仰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千年沉淀的情感,那些被契约、被职责、被理智压抑的一切,在此刻尽数化为最真实的言语:“公主……”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您说过,要连接两个世界,成为桥梁。这座桥,只有您能架起。”他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如同捧起某种易碎珍宝的姿势。“请……回来。”他的眼眸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我们需要您。”停顿。然后,是重若千钧的四个字——“我需要您。”大厅死寂。王座上的蒂娜,棕褐色的眼眸剧烈颤抖。她看着塞巴斯蒂安,看着台下每一个人,看着那些灼热的、真诚的、毫无保留的目光。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苍白的面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她的声音嘶哑,“我……”王座开始龟裂。大厅开始崩塌。四道光芒——从迷宫深处飞来的三道光流,加上此刻从蒂娜胸口涌出的第四道——在大厅中央汇聚、融合,化作一个完整的人形。那是真正的玖兰蒂娜。深棕色长发在光芒中飞扬,棕褐色眼眸清澈如洗,白色月纱裙纤尘不染。她伸出手,血蔷薇之剑在掌中具现——不再是实体,而是纯粹精神力量的凝结。她转身,看向王座。王座上,卡米拉的灵体被迫显形。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怨毒,贵妇裙装在光芒中如烧灼般冒出黑烟。“你们……竟敢……”她的声音尖锐如刀。蒂娜举起剑。“该离开的,是你,卡米拉。”她的身后,六人的身影化作六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住卡米拉的灵体——那是羁绊的具现,是誓言的重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执念。卡米拉疯狂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以玖兰蒂娜之名——”蒂娜的声音响彻整个精神世界,清澈、坚定、不容置疑,“——驱逐!”血蔷薇之剑斩下。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那是精神链接被斩断的声音,是侵蚀被净化的声音,是黑暗被光明驱逐的声音。卡米拉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碧绿的灵体寸寸龟裂,化为飞散的黑色碎片。但就在完全消散的前一秒,一道极细的碧绿残魂从碎片中射出,如同毒蛇般窜向蒂娜——“小心!”六道惊呼同时响起。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瞬移般挡在蒂娜身前。他伸出手,不是去挡——那道残魂直接没入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塞巴斯蒂安!”蒂娜抓住他的手。执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微笑。“没事……只是小把戏。”他握紧手掌,再张开时,掌心只剩一缕消散的黑烟。卡米拉的灵体彻底消失了。精神世界开始崩塌,如同褪色的梦境。大厅、王座、民众幻影……一切都化为光点消散。蒂娜站在光芒的中心,看着眼前的六人,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温暖的泪。“谢谢你们……”她轻声说,“带我回来。”光芒吞没了一切。---现实·苏醒与逃亡天守阁内,血色法阵的光芒骤然熄灭。六人同时睁眼。塞巴斯蒂安怀中的蒂娜剧烈咳嗽起来,棕褐色的眼眸颤抖着睁开——清澈、温暖,再也没有一丝碧绿的阴影。“父亲……母亲……零……夏尔……塞巴斯蒂安……大家……”她的声音沙哑,泪水涌出。优姬扑过去抱住她:“小爱!小爱!”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碧绿的残魂从蒂娜眉心冲出,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它在空中分裂成数百缕细丝,朝着四面八方逃窜。“拦住它!”枢的厉喝响彻天守阁。外围组的反应快到极致。笑面青江的刀光如网展开,斩灭了大半碧丝。数珠丸恒次的佛光如潮水涌出,净化了又一片。石切丸的结界收缩,困住了数十缕。物吉贞宗的铃铛声化作无形的屏障——但还是有一缕——最核心的、最狡猾的一缕——在千钧一发之际钻出了结界的缝隙,如同鬼魅般射向窗外,消失在夜幕之中。“它逃了!”零猛地站起,血蔷薇之枪已经握在手中。枢的酒红色眼眸望向西方,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冻结空气。“……欧洲。它的老巢。”塞巴斯蒂安怀中的蒂娜虚弱地抬头,棕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不是你的错。”塞巴斯蒂安轻声说,手臂依然稳稳地抱着她,“您做得很好。现在,休息吧。”蒂娜还想说什么,但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沉重地垂下,在塞巴斯蒂安怀中沉沉睡去。优姬擦着眼泪,小心地为女儿盖好毯子。夏尔站起身,湛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夜幕。“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很明显了。”零点头,淡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猎人的决意:“去欧洲。彻底消灭它。”长谷部和清光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请允许我等随行!”药研推了推眼镜:“我会准备足够的医疗物资。”白山吉光站在角落,青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一切。“……我会守护主公,直到她恢复。”枢缓缓走到窗边,深棕色的微卷发在夜风中轻扬。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而威严:“三天后,等爱恢复体力,我们就出发。”他转过身,酒红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这一次,不会让它再逃了。”天守阁外,本丸的夜色深沉。万叶樱的花瓣在月光下无声飘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远征静静祈祷。而在遥远的欧洲,特兰西瓦尼亚的古堡深处,那缕逃回的碧绿残魂没入一具苍白的女尸。女尸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嘴角,扬起一个甜腻而怨毒的微笑。「等着哦,小公主……」「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