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庄溯脑海里是这一天中张泽昭的表情。微笑的,惊愕的,悲伤的。
聊到孩子的时候张黎明笑了,于是张泽昭也笑了。那是两人认识以来庄溯见过的张泽昭最真诚,最明朗的笑容。
“泽昭,我之前问过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不是因为爸爸的原因,你自己想要一个小孩吗?”
张泽昭靠在车门边扶着额头,在两人的沉默中突然曲起手指扣了扣车窗,“庄溯,停车…我想吐。”
车门一打开,张泽昭俯身在绿化带里剧烈地干呕,身体一阵阵挛缩之中从庄溯怀里滑下去,捂着嘴巴蹲在路牙边回神。
庄溯提了提裤子也蹲在他身边,把矿泉水瓶子攥在手里捂了捂,拧开递过去:“慢点喝,凉的。”
张泽昭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抬手抹掉被呕吐激出来的生理眼泪,蹲着一口一口地喝水。
庄溯不再追问,扶着他手臂缓缓站起来。
张泽昭从起身开始一直扶着胯,表情苦痛。
庄溯知道他在疼。
“太遭罪了。”上车没急着发动,庄溯喝了两口张泽昭没喝完的水,顺一顺心里的情绪,“到时候剖吧,让他早点出来。”
张泽昭摇头,很坚决地否定了庄溯的提议。
庄溯不太明白,对于这件事,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执念。
本来准备的小惊喜因为下午这一遭,倒像是变成了睡前的一件负担。
庄溯给张泽昭买了双鞋,提前做足了功课,设计合理地保护到了孕夫的脚踝和脚掌,能防止崴脚,减轻孕中后期腿脚浮肿。
“你坐着,试试。”
庄溯托着张泽昭小腿把他裸着的脚从被子里拉出来,攥在手心温热的,稍稍放心。
张泽昭想把脚收回来,被庄溯拽住脚踝。
“很讨厌这样吗。”庄溯就着单膝跪地握着他脚的姿势,抬着头,“会很抗拒这种接触吗。”
明明更为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张泽昭只是对于庄溯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照充满了负担感。
“那天晚上你说,你挺喜欢我,其实我…”张泽昭犹疑斟酌着将那天没有说出口的话告诉庄溯,“我有点,不安,也很愧疚。”
“我们结婚之后有同居和互相扶持的义务,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的心思。”
庄溯低头帮他把鞋袜穿上,踩在地毯上试了试大小。
“慢慢来。”
庄溯起身把张泽昭揽进怀里,下巴蹭一蹭他的头顶,“慢慢来。我愿意等。”
“张泽昭,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爱迁就,如果是别的谁像你一样要我去猜,去等,让我发火,他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等。”
庄溯把温热的手从张泽昭衣服下摆探进去,这次他没再紧绷着身子,呼吸间努力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