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溯心里堵得慌,每回见他这样都疼惜得喉头发紧。这才三个月,孕育生命的辛苦就在张泽昭身上过早地体现出来。
以前的张泽昭,从行政大楼的台阶上来回也就是小跑几步的事情。
这个孩子,束缚了这头奔跑的小狮子。
出于某种不便堂而皇之讲出来的私心,庄溯也开始慢慢提早下班,把工作往家里带。
下属见着老庄提着包,心照不宣地笑一笑:“庄老师,又回家陪读啊?”
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房里,灯光温暖,书香静谧,偶尔笔尖落纸唰唰响动,或是键盘鼠标清脆地响几声,都很美好满足。
庄溯撑着侧脸定定地望着张泽昭,直到他后知后觉地也看向庄溯,笑着问:“怎么啦?”
“你学生时期没经历过这种目光么?”庄溯佯装惋惜地啧啧摇头,“上学那会儿,像我们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不听课的时候就这么偷瞄喜欢的人。”
庄溯把“喜欢的人”故意咬得很重,张泽昭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门道,耳尖发红瞪他一眼,侧过身子用立起的文件夹挡住自己的脸:“保密卷宗,你不许看。”
庄溯就功德圆满地笑起来。
他喜欢看张泽昭淡定自若的温柔脸庞上面因为他而现出无措或者惊慌,他承认这是种恶趣味。
庄溯以前不喜欢一惊一乍感情过于丰富的人,相处起来累得慌,张泽昭这种就刚好。
一低头,暗掉的电脑屏幕上映出他笑得过于放肆的脸。
庄溯轻咳一声调整表情。
“暗恋”好像让他变成了自己曾经瞧不上的模样。
一惊一乍,小人得志。
摸肚子这个动作张泽昭显然还没有习惯,每次被庄溯撩起衣服触碰还是条件反射般绷紧肌肉,小孩儿没摸到,倒是很多次摸到他薄薄的皮肉下面腹肌的形状。
“算了,儿子,等你爸睡着了爹再摸你。”
其实每次庄溯一碰肚子他就醒了,那些得逞的偷偷摸摸,不过是张泽昭有意配合。
孩子进入四个月之前,孕吐越发频繁,到后来张泽昭自己都淡定了,撕心裂肺地吐一场于他而言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咳嗽,倒是庄溯为此愁得郁郁终日。
张黎明的情况不太稳定,好一阵坏一阵,能出门的日子张泽昭和庄溯就过去陪他说说话吹吹风。
一院风景很好,住院部后面有个k市最大的人工湖,夕阳的余晖洒在粼粼湖波上,当真应了那句“半江瑟瑟半江红”。
周冉推着张黎明走在湖边,一旁庄溯牵着张泽昭,夕照温柔,静谧宁和。
庄溯转头看到张黎明和周冉始终交握的手,他无法解释微风拂动之中这种莫名而生的冲动。
他想亲吻张泽昭。
两人相近的身高,庄溯略略偏过脸吻在他的唇角。
浅尝辄止,却像蝴蝶久久为一朵花而停留。
庄溯想告诉张泽昭,这个吻不为向任何人证明或表演,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