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拍摄简直是灾难。
只要裴灩一靠近张哲,林予曦那边就会弄出一点动静。
一会儿是咳嗽,一会儿是跟马克「大声」讨论奶茶好不好喝,一会儿是手机掉地上了。
张哲原本就紧张,被这一搞,更加手足无措,连台词都忘了两次。
「对不起对不起,裴老师,我状态不好。」张哲满头大汗地道歉。
裴灩的耐心也快耗尽了。她知道是谁在搞鬼。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始作俑者。
林予曦正撑着下巴,笑瞇瞇地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裴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导演,休息十分鐘吧。」裴灩冷冷地说,「男演员状态不行,我也需要补妆。」
「好好好,休息休息!」导演也看出来气氛不对,赶紧喊停。
裴灩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地走向休息区。她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化妆师,而是径直走到林予曦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裴灩的力气很大,指甲甚至掐进了林予曦的肉里。
林予曦也不反抗,反而顺从地站起来,任由裴灩拖着她往更衣室走去,脸上还掛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彷彿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马克刚想跟上去,就被林予曦回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敢跟过来就杀了你。
马克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抱着保温杯当起了门神。
更衣室。「砰!」门被重重甩上,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脂粉味和衣物的气息。裴灩把林予曦甩开,双手环胸,靠在化妆台上,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闹够了?」裴灩冷冷地问,「这是我的片场,不是你的幼儿园。如果你是来捣乱的,现在就滚。」
林予曦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脸上的无辜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讥讽。
「捣乱?」林予曦嗤笑一声,「裴老师未免太自信了。我只是单纯觉得——这场戏,你演得很烂。」
「你说什么?」裴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林予曦上前一步,逼近裴灩,「那可是民国女特务,是游走在刀尖上的美人蛇。你刚才在干什么?像是个急着下班的公务员在走流程。」
她伸出手,挑剔地勾起裴灩胸前的一缕长发:「眼神不够媚,动作太僵硬,还有那个吻……嘖,借位借得那么明显,你是在演儿童剧吗?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你怎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裴灩冷笑一声,拍开她的手:「林予曦,你懂什么叫『留白』吗?那个张哲紧张得快尿裤子了,我再逼紧一点,他连词都说不出来。专业演员是互相成就,不是单方面碾压。」
「藉口。」林予曦打断她,眼神变得幽深,「真正的诱惑,是要让他怕你,又渴望你;想逃,又腿软得动不了。你根本没掌控住局面。」
裴灩被她气笑了,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说得头头是道,林老师既然这么懂表演,不如现场给我示范一下?让我看看你这『国民甜心』能演得多妖。」
这本是一句嘲讽。但裴灩忘了,林予曦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好啊。」林予曦答应得异常乾脆。
下一秒,裴灩眼前一花。她被林予曦猛地推了一把,后退几步,跌坐在了更衣室那张供艺人休息的长条沙发上。
裴灩刚想站起来骂人,林予曦已经欺身而上。她单膝跪在沙发上,强势地挤进裴灩双腿之间。
「看着我。」林予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竟然完美復刻了刚才裴灩在戏里的台词。「怎么?不敢看我?」
裴灩坐在沙发上,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那双阅人无数的丹凤眼,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班门弄斧」的后辈。
「就这?」裴灩讥讽道,「气场太弱了,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