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安静,闕裕模糊回应:「公司很多大大小小的事,身不由己。」
「……」
闕长宇虚握了下拳头,自嘲地扯了下唇脚,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追求,让家人抬不起头。长辈只能接受固有的价值,认可网球、篮球、足球,但不认可airsoft。
──那是年轻人烧钱的消遣。
在高楼间穿梭跳跃,拿着枪枝,进行腥风血雨的战斗,暴力又危险。
「你是什么意思?」闕裕的脸上,渐渐染上震怒,「所以,你这几年来,瞒着我,去当职业选手?」
闕裕才不管什么「喋影」还是别的。
「指着别人脑袋开枪,你说这是运动。」闕裕双眼一闭,气得唇角抽搐,「别傻了闕长宇!这是崇尚暴力!要是对开枪技术这么自豪,你怎么不去从军,报效国家?」
闕母慢慢地靠近,拍了下丈夫的肩膀,缓颊:「别气了,孩子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喜欢这件事。先坐下来再说。」
闕裕眉毛一竖,也不忍了,拳头「碰」一声砸在桌案上:「慈母多败儿,就是你纵容!」
闕母面色一凛,「败儿?我儿子怎么就是败儿了?他担心你生气,默默努力,成为全球最优秀的选手,为了你啊!」
「不必给我扣这顶大帽子。」闕裕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我可没叫他去当暴力份子孝敬我。」
父母的争吵,蔓延了整夜。窗外远方有喜庆鞭炮声,格格不入,室内灯光黯然,闕长宇站在一旁,垂在大腿外侧的手,没有一丝知觉,冷得骇人。
坏消息接踵而至。
洪毓提了替身之事,闕长宇便在不久后,离开了blaze。
好友陈绿看不过去,跟随闕长宇离去,几年的沉淀下,airsoft这项运动开始有了商机,闕长宇创业,并成立了vanguard战队。
他没办法接受,这曾经的信仰,被人踩在脚下践踏。
而这段期间,饶是陈绿,也从未提议过让闕长宇復出之事。
在眾人眼里,喋影是无法超越的存在,那是一个巔峰时期的槛,就连现在的闕长宇,也无法超越。
「復出吧,用一个新的名字,亲手打败blaze。」
女孩的嗓音,清脆敲在心头上。他的眼前,立即浮现出战场的上窜的烟硝,一路盪进心头,如火把靠进草堆,霎时间,一片燎原。
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轻易看出他的不甘。
他承认,灵魂有一瞬间在颤抖。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
清秀毫无攻击力的长相,却悄悄将坚持,藏在光影交错的眸底,和紧抿的唇角中。
──像极了年少时的他。
或许,正是因为太相像了,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指尖一烫,闕长宇睁开眼睛,侧过脸一看,菸头已经燃尽了,他直起身,随手将菸在菸灰缸内捻熄。
再赌一次。
夜色将男人隐在阴影中。
他唇角一抿,如果是跟爱丽丝。
感觉,可以再,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