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加入闕长宇旗下的队伍,还是以blaze的队员之一,承接他復仇的长剑,光是想啊,都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或许,这才是她加入职业战队的初衷,金钱名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用一副强健而游刃有馀的身躯,燃烧带有火焰的心,匍匐于草丛间,一边等待狂风颳来。
等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在黑夜里缓缓睁开。
无声的。
向她征战。
随着素色窗帘「刷」声拉开,如同一座闪耀的梦境展开,偶有车辆穿行而过,远远俯瞰而去,像是流光染着雨天的晶莹,反射着陆离的影子。
闕长宇弯下腰,拿起矮几上的菸盒,敲出一根,叼进嘴里。
「嚓」一声响,火苗在夜中摇曳。
他落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搭在椅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倦意与菸癮交杂。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画面。
闕父母都是读书人,在大学任教数十年,由于同辈亲戚都没有生育,闕长宇是家中独子,自然被赋予厚望。他记忆犹新,即高二学期末的那一年,他自认为要收心了,最后一次赴往俱乐部,却被前来挖掘潜力选手的洪毓一眼看中。
「你父亲是怕你前途艰辛,才会不同意。」洪毓一同红发如同烈阳,有些刺目,「那你就凭实力证明,证明自己,可以在这领域发光发热。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点头了。」
当天晚上,母亲黎嫣拿着合约书,思量许久,替他签下了。
「那位的经纪人,说的没错。」闕母揉了揉眉心,「别理你爸说的,他就是个老古板。我虽然不懂竞技游戏,但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相信你的决定。」
从那天起,闕长宇成为「喋影」。当blaze的队友们将工作视为任务时,他将工作视为信仰。
夜里的俱乐部训练场,从闕长宇加入的那天起,便从未熄灯。
他举起手枪,眼睛紧锁着准星,呼吸平稳,将手指扣上扳机。
「──射下他的头。」
洪毓的嗓音,如同魔怔,响在耳边。
靶子的头部,多了一个窟窿。
战场上,一抹俐落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于高楼间,手持一支awm,世间万物皆在他的股掌之间。
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他从未松懈。
在一次世界大赛中,闕长宇与对手正面交锋,他为躲避敌人的手榴弹,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地的同一时间,感受到左膝鑽心的痛楚。
「喋影是airsoft的传奇。」
大街小巷,贴满他的面具海报时,闕长宇在医院做检查,医生脸色沉重,说:「你不能再打了。」
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不可能轻言放弃,忍着伤势急遽恶化的痛楚,打下无数座奖盃。
新年夜里,他打算将自己这几年的事蹟,如实告诉父亲闕裕,闕裕总是板着的那张脸,或许会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
闕长宇走在路上,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想好好行走,但影子像在嘲讽他,总是显出跛脚的样子。
直到脚步站定,老家门口一片喜庆,掛着红艳艳的春联。
踏入门槛时,他听见大姑感叹的声音:「长宇这几年,越来越忙了,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年轻人嘛。」
「他创业再辛苦,新年也要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