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三百七十二年春,距离那场震动大陆的苍穹之战已过去整整五年。曾经的疮痍早已被生机覆盖,破碎的山河在灵气滋养下焕发新颜。大陆各势力在战后重建的秩序下休养生息,而“清辞医学院”的分院已遍布三十六郡,成为平民修士和医者心中的圣地。此刻,大陆西北边陲,一片被称为“瘴疠之域”的荒芜山谷外,三道人影凌空而立。沈清辞一袭月白衣裙,长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左脸光洁如瓷,当年那块“恶疮”早已不见踪迹,露出清丽绝伦的容颜。五年时光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周身气息更加沉静深邃,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法则相随。她身侧,夜宸依旧黑袍如墨,容颜俊美如天神雕琢,只是看向身旁女子时,那双深邃眼眸中才会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五年间,他协助沈清辞整顿大陆秩序,两人联手布下的“九转乾坤阵”将当初邪修撕裂的空间裂缝尽数封印。而在沈清辞肩头,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慵懒地趴着,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正是彻底觉醒本源的玄璃。五年前那场大战中,它以燃烧半数本源为代价,助沈清辞催动上古禁术,如今虽已恢复大半,但距离巅峰状态还需时日温养。“就是这里了。”沈清辞望着下方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眉头微蹙,“三个月前,西北三郡陆续上报,有村民进入这片山谷采集药材后,浑身长出诡异黑斑,七日之内脏腑衰竭而亡。当地医者束手无策。”夜宸神识扫过山谷,眸色微沉:“雾气中混杂着微弱的邪气,虽不及当年那些邪修浓厚,但性质同源。看来大战时,有零星邪气逃逸至此,与地脉瘴气结合,产生了异变。”玄璃抬起小脑袋,鼻子轻嗅,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吱——”(这里有讨厌的味道,但很淡,像是残存的碎片。)沈清辞伸手轻抚玄璃背毛:“能追踪到源头吗?”玄璃闭目感应片刻,忽然睁开眼,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它抬起前爪指向山谷深处一处凹陷地带:“吱吱!”(在那里,地底三百丈处,有东西在吸收生机壮大自己。)“看来需要下去一趟了。”沈清辞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注入,将此地情况简要记录后捏碎。玉简化作流光朝东南方向飞去——那是传往清辞医学院总部的讯息。夜宸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心些。当年那些邪修手段诡异,虽已伏诛,但难保没有后手。”沈清辞回以微笑:“有你在,怕什么?”两人相视一笑,周身同时泛起灵气护罩,朝山谷坠落而下。玄璃九尾张开,一层柔和的白光将三人笼罩,那些试图侵蚀的灰黑雾气触到白光便如冰雪消融。穿过层层瘴气,三人落至谷底。此处寸草不生,地面呈现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甜腥混合的古怪气味。沈清辞蹲下身,指尖在地面轻轻一抹,带起少许土壤置于鼻尖轻嗅,又用神识仔细探查。“土壤中含有‘腐心草’和‘阴冥苔’的成分,这两种药材本身无毒,但若与特定的地脉灵气结合,经年累月可能产生变异。”她起身望向玄璃所指的方向——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壁,但若用神识探查,能隐约感知到后方有微弱的空间波动。“隐藏得不错。”夜宸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岩壁上,黑色灵力如丝如缕渗透进去。岩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缓缓显现。裂缝内漆黑一片,浓郁的邪气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玄璃低吼一声,九尾光芒大盛,白光在前方形成屏障,将邪气隔绝在外。沈清辞取出一盏青铜古灯——这是五年前她从上古遗迹中所得,名唤“净业明灯”,以功德之力为燃料,专克邪祟。灯芯无火自燃,散发出温暖柔和的青光,所照之处邪气退散。“走吧。”三人依次进入裂缝,沿着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前行。甬道内壁光滑,似是被常年冲刷形成,越往深处,那股甜腥味越浓,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噗通”声。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着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石尖不断滴落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地面汇聚成一片不大的血池。血池中央,一株通体漆黑、形态诡异的植物正在缓缓蠕动——它没有叶片,主干如同扭曲的人体,顶端生着一朵脸盆大小的黑色花朵,花心处竟似一张痛苦的人脸。最令人心悸的是,这株植物根系深深扎入血池,而根系周围,散落着数十具早已干瘪的尸体,从衣着判断,正是近期失踪的采药人。“噬生魔芋。”沈清辞瞳孔微缩,“《上古异植录》中有载,此物需以怨气、邪气为土壤,以生灵精血为养分,百年发芽,千年成形。成形后可释放噬生孢子,寄生活物体内,吸干精血生机。”,!夜宸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声音冰冷:“看来是当年逃逸的邪气碎片落入此地,催生了这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魔物。”玄璃突然发出急促的鸣叫,九尾全部指向魔芋后方岩壁。沈清辞顺着望去,只见岩壁上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一个残缺的古老阵法,阵眼处嵌着一枚已经出现裂痕的黑色晶石。“那是……邪修的命魂晶?”沈清辞瞬间明悟,“怪不得这魔芋生长如此迅速。那晶石中残留着邪修的部分意识和力量,它在本能地寻找宿主,想要复活!”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血池中央的噬生魔芋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顶端那朵黑色花朵猛地张开,花心处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霎时间,无数肉眼难辨的黑色孢子如烟雾般喷发,朝三人笼罩而来!“退!”夜宸单手结印,一道黑色火墙凭空升起,将孢子尽数拦截。黑色孢子触到火焰发出“滋滋”声响,化为灰烬,但更多的孢子前赴后继,火墙竟开始被腐蚀削弱。沈清辞将净业明灯高举,功德青光如涟漪般扩散。孢子遇到青光,如同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她同时翻手取出三枚金针,针身刻满细密符文——这是她结合上古医道与符文之术独创的“封邪针”。“玄璃,护住那些尸体,莫让孢子沾染!”玄璃应声而动,九尾分出九道白光,如屏障般将那些干尸护住。它自己则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那是它温养多年的本命灵珠,对邪祟有天然压制之效。光球悬浮于血池上方,柔和白光如雨洒落。噬生魔芋仿佛遭遇天敌,发出刺耳的尖啸,整株植物疯狂扭动,根系从血池中抽出,竟似要逃离。“想走?”夜宸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魔芋上方,一掌按下。掌心黑色漩涡旋转,恐怖的吸力将魔芋牢牢锁定。沈清辞趁机出手,三枚封邪针化作金光,精准刺入魔芋主干的三处节点——那是它的“生机窍穴”。金针入体,符文亮起,魔芋的蠕动瞬间僵滞,黑色花朵上的人脸表情凝固,随即开始崩溃。但就在这时,岩壁上那枚黑色晶石突然炸裂!一道虚幻的黑影从中冲出,直扑最近的沈清辞!“小心!”夜宸反应极快,回身拦截,但那黑影竟在半途转折,目标改为——玄璃!原来这邪修残魂感知到玄璃体内精纯的灵狐本源,若能夺舍成功,不仅可重生,甚至能获得灵狐血脉!“吱!”玄璃九尾炸起,本命灵珠光芒暴涨。但那黑影极为诡异,竟穿透了灵珠屏障,眼看就要没入玄璃眉心。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瞬间画出一道复杂符箓——这是她从灵狐传承中领悟的“本源守护符”,专护神魂。符成,血光大盛,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玄璃身前。黑影撞上屏障,发出凄厉惨叫,虚幻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我不甘心!我乃冥河尊者,纵横三界千年,怎会败在你们这些小辈手中!”黑影嘶吼着,做最后挣扎,竟要自爆残魂,拉所有人陪葬。夜宸眼神一厉,双手结出繁复印诀,周身气息陡然攀升至恐怖境地:“冥顽不灵!那便让你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轮回寂灭印!”一道古朴的黑色大印凭空凝聚,印上浮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携带着轮回寂灭的气息,朝黑影镇压而下。黑影在印下如泡沫般破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彻底烟消云散。与此同时,失去邪魂支撑的噬生魔芋迅速枯萎,化为飞灰。血池中的液体在净业明灯照耀下,颜色由暗红逐渐转为清澈。溶洞内一时寂静。沈清辞走到血池边,蹲身探查池水,又取了些许土壤样本封入玉盒。“邪气源头已除,但这些土壤和水源被污染太久,需以净化阵法处理,否则百年内仍不适合生灵靠近。”她起身看向那些被玄璃护住的干尸,轻叹一声:“将他们好生安葬吧。至于家属的抚恤,医学院会负责。”夜宸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已做得足够好。若非你坚持要亲自探查,这隐患不知何时才会爆发,届时恐怕会酿成大祸。”玄璃收起本命灵珠,跳回沈清辞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眼神中带着后怕——刚才那一瞬间,若非沈清辞及时画出守护符,它即便不被夺舍,神魂也会受创。沈清辞抚摸着小狐狸,目光温柔:“你是我的伙伴,护你是应当的。”她顿了顿,望向溶洞深处,“不过此地邪气虽除,但地脉受损,需以生机滋养。玄璃,借你一缕本源生气可好?”玄璃点点头,张口吐出一小团翠绿色的光点——这是它温养的本源生气,蕴含磅礴生机。光点落入血池,池水顿时泛起莹莹绿光,清澈见底。池底甚至开始有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沈清辞又取出七七四十九枚灵石,以特定方位布置在溶洞各处,双手结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乾坤清朗阵,起!”,!灵石同时亮起,道道灵光交织成网,笼罩整个溶洞。阵法运转,将残存的最后一丝邪气彻底净化,同时引动地脉,使此处灵气开始缓慢恢复。“三年后,这里会成为一处灵气充盈的福地。”沈清辞收功,额间已有细密汗珠。夜宸抬手为她拭去汗水:“累了?”“还好。”沈清辞微笑,“只是布置这种大型净化阵法颇耗心神。我们回去吧,医学院的人应该快到了,后续的监测和养护工作交给他们即可。”三人原路返回,走出裂缝时,外界已是黄昏。夕阳余晖洒在山谷,那些灰黑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山谷外,十余道身影御剑而来,为首的正是清辞医学院西北分院的主事——一位姓周的中年医修。见到沈清辞三人,众人连忙行礼:“见过院长!见过夜尊!”沈清辞将记录详情的玉简交给周主事:“谷内邪源已除,但地脉需温养。你们按玉简中所述,在此建立监测点,每七日记录一次地脉与灵气变化。另外,遇难者的抚恤工作务必落实,若有困难,可直接向总部申请资源。”周主事恭敬接过:“院长放心,属下必当妥善处理!”交代完毕,沈清辞与夜宸对视一眼,携手踏空而起。玄璃蹲在她肩头,九尾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之中。周主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感慨道:“院长修为已至化境,却仍为这等‘小事’亲自奔波。难怪大陆众生皆称她为‘活菩萨’。”旁边一位年轻医修好奇问道:“主事,院长肩上那只九尾灵狐,就是传说中的灵狐守护神吗?”周主事点头,神色肃然:“正是。五年前那场浩劫,若非院长与灵狐大人舍身相护,大陆早已生灵涂炭。你们日后行事,当时刻谨记医学院的宗旨——‘医者仁心,护佑苍生’,方不负院长栽培之恩。”“谨遵教诲!”众医修齐声应道。五、归途夜话回程途中,夜色已深。天幕星辰点点,一弯新月悬于天际。沈清辞与夜宸并未御剑疾行,而是乘坐一艘小巧的灵舟,慢行于云海之上。灵舟有阵法护持,内部温暖如春,桌上摆着清茶和几样点心。玄璃趴在软垫上,抱着沈清辞给它特制的灵果干啃得正欢,九条尾巴惬意地摇晃。夜宸为沈清辞斟了杯茶,忽然开口:“今日那邪修残魂自称‘冥河尊者’,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中见过此名号。”沈清辞接过茶杯,眉头微挑:“哦?是何来历?”“若记载无误,冥河尊者应是三千年前的人物,出身于一个名为‘幽冥宗’的邪道宗门。此宗以炼魂驭鬼之术闻名,巅峰时期曾掌控一方小世界,后因行事太过歹毒,被数个正道大宗联手剿灭。”夜宸回忆道,“据说幽冥宗覆灭时,有数位长老施展秘法逃出一缕残魂,蛰伏于各处,伺机重生。”沈清辞啜了口茶:“如此说来,今日灭杀的只是其中之一。大陆广袤,难保没有其他残魂潜伏。”“嗯。”夜宸点头,“不过经此一事,我倒有个想法——可否建立一个专门的巡查机制,由医学院和各大宗门联手,定期探查大陆各处的异常灵气波动?如此可及早发现隐患。”沈清辞眼睛一亮:“此法甚好。五年前大战后,各大势力关系缓和,正是推行合作之时。明日我便传讯给天机阁、青云宗等正道魁首,商议此事。”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星辰,声音轻柔:“这些年,我时常在想,修士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长生久视?是凌驾众生?还是……护佑这一方天地,让生灵得以安宁繁衍生息?”夜宸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的道,是仁心与守护。而我的道……”他深深看着她,“是守护你的道。”沈清辞心头一暖,反手握紧他的手。玄璃抬起头,“吱吱”叫了两声,抬起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沈清辞和夜宸,最后画了个大大的圈——它的意思是:我的道,就是守护你们,还有这片我们共同守护的大陆。两人一狐相视而笑。灵舟在夜色中平稳前行,下方山河万里,灯火点点。五年前的战火痕迹早已淡去,城镇村庄重新繁荣,道路上商旅往来,田野间农人耕作,学堂里孩童诵读声朗朗。这一切安宁景象,正是他们不惜生死守护的成果。沈清辞倚在窗边,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大地,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而来时,那个在破屋里挣扎求存的沈清辞。那时的她只想着活下去,讨回公道,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肩负起守护整个大陆的责任?命运何其奇妙。“想什么?”夜宸轻声问。沈清辞回头看他,眼中倒映着星光与灯火:“在想……这一路走来,虽然艰辛,但值得。”夜宸将她揽入怀中:“往后还有很长的路,我们一起走。”“嗯,一起。”玄璃跳到两人中间,毛茸茸的脑袋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九条尾巴将两人轻轻环绕。灵舟划破夜空,朝着东方那座灯火辉煌的城池而去——那里是清辞医学院总部所在,也是如今大陆无数医者和修士心中的圣地。星辰之下,山河安宁。而守护这片山河的故事,还将长久地继续下去。:()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