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临,春寒料峭,但江州大学校园里,几株早樱已迫不及待地绽开了粉白的花苞。寒假结束,新的学期开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青春、慵懒和淡淡书卷气的独特味道。陈怀锦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缓缓驶入江大校园。车子经过一个寒假的风尘,昨天刚在沪上最好的洗车行做了深度清洁和保养,此刻乌黑锃亮,在略显陈旧的校园道路上,显得格外扎眼。不少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看,是陈怀锦的车!”“哪个陈怀锦?哦哦,历史系那个男神?开公司的?”“对,就是他。听说寒假带着女朋友和团队去日本玩了,真壕啊。”“何止,我表姐在上海做地产的,说他们公司去年接了个滨江豪宅的活,就是陈怀锦他们工作室做的,设计费这个数!”有人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啧啧,人比人气死人。才大三吧?公司都开到上海去了……”陈怀锦戴着墨镜,对窗外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熟练地将车停进教师公寓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车位——这是他用一点“小赞助”从学校后勤处换来的“特权”。没办法,这车在校园里太显眼,停宿舍楼下容易被围观,停这里稍微好点。他拎着公文包下车。包里装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ipadpro、一个轻薄但性能强悍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几份需要他签字的公司文件。他身上是一件看似普通但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下身是合体的深色牛仔裤和一双低调的麂皮短靴。这一身行头,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是苏晓雨拉着他在上海一家买手店精心搭配的,既符合学生身份,又不失质感,还不会显得过于张扬。他要去上这学期第一节专业课——《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史》。走在去教学楼的林荫道上,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是空气中清冷的草木气息,是抱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身影。陌生的,是那些落在他身上含义复杂的目光——好奇、探究、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陈总!”“锦哥!”“怀锦学长!”不时有认识或不那么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称呼五花八门。有以前社团的熟人,有“时光茶语”的常客,有“锦时”工作室合作过的同学,还有纯粹只是听过他传说的学弟学妹。陈怀锦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回到了校园,但身份已经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历史系学生陈怀锦,还是“锦时文化”的陈总,是校园传说里的“神秘金主”,是开着大g、在滨江豪宅挥斥方遒的年轻老板。这种身份的叠加,让他走在校园里,有种奇异的割裂感。推开阶梯教室的门,熟悉的粉笔灰味道扑面而来。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大教室已经坐了七八成。新学期第一节课,又是重要的专业课,大家出勤率都很高。陈怀锦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秒。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他身上。他神色自若,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寻找熟悉的面孔。“怀锦!这边!”靠窗的位置,王硕站起来,用力挥手,旁边坐着李想,还有一个空位显然是留给他的。苏晓雨和她的室友们坐在前排。陈怀锦走过去,在王硕身边坐下,能听到周围传来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议论声。“那就是陈怀锦啊?比照片上帅……”“听说他公司估值都几千万了,还回来上课?”“人家这叫不忘初心,懂吗?”“他旁边那个是王硕吧?奶茶店老板。那个戴眼镜的是李想,技术大牛。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铁三角啊。”王硕凑过来,挤眉弄眼:“锦哥,感觉如何?是不是有种衣锦还乡的错觉?”李想推了推眼镜,小声提醒:“硕子,别闹。上课呢。”陈怀锦笑了笑,没说话,从公文包里拿出ipad和电容笔,又拿出一本崭新的皮质封面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正是他之前送给张扬的同款万宝龙。比起冰冷的电子设备,在需要深度思考的课程上,他更喜欢用笔在纸上书写的踏实感。上课铃响。教这门课的是一位姓孙的老教授,治学严谨,在系里德高望重。他夹着讲义走上讲台,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怀锦身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同学们,新学期好。我们开始上课。”孙教授的声音平稳有力,“今天,我们讲秦汉时期的中央官制。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陈怀锦的方向:“陈怀锦同学,请你回答一下,秦朝三公九卿制中的‘三公’,具体指哪三个职位?它们各自的职责和相互制衡关系是怎样的?”,!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陈怀锦身上。有人幸灾乐祸,觉得教授是要给这个“不务正业”的老板学生一个下马威;有人则充满好奇,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专业功底到底如何。王硕和李想都替陈怀锦捏了把汗。虽然知道陈怀锦成绩一向不错,但毕竟这学期刚开学,又是寒假疯玩归来,万一答不上来,可就有点丢面子了。苏晓雨也回过头,担心地看着他。陈怀锦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站起身。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孙教授,各位同学。秦朝的三公,指的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丞相,为百官之首,‘掌丞天子,助理万机’,是最高行政长官,总领全国政务。太尉,是最高军事长官,‘掌武事’,负责全国军事。但需注意,秦朝太尉并无实际调兵权,发兵需皇帝符节。御史大夫,地位略低于丞相和太尉,‘掌副丞相’,主要负责监察百官,掌管图籍秘书,并协助丞相处理政务,同时具有监督丞相和太尉的职能。”他略微停顿,看到孙教授脸上并无不悦,才继续道:“三者关系,是一种分工与制衡。丞相主政,太尉主军,但太尉无发兵权,且受皇帝直接控制。御史大夫既辅助丞相,又监督丞相和太尉,同时其长官御史中丞常侍奉皇帝左右,是皇帝控制朝廷、了解下情的重要耳目。这种设计,体现了秦朝中央集权、皇权至上的特点,也开创了后世中央官制的基本框架。我的回答完毕。”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内容准确,甚至补充了教科书上没有详细展开的制衡细节。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交头接耳。“哇,牛逼啊,记得这么清楚!”“还以为他心思都在公司上,没想到功课一点没拉下。”“废话,人家可是凭实力考进江大历史系的,你以为跟你一样?”孙教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抬手示意陈怀锦坐下。“回答得很好,很全面。坐下吧。”陈怀锦坐下,面色如常。王硕偷偷在桌子底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李想也松了口气。前排的苏晓雨回头,对他展颜一笑,明媚动人。孙教授开始正式讲课。陈怀锦收敛心神,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认真记录。他听得很专注,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或在ipad上快速查阅相关的文献资料作为补充。他的姿态,和教室里其他认真听讲的学生并无二致,甚至更加专注投入。仿佛刚才那个在众人目光聚焦下侃侃而谈的“陈总”只是一个幻影,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名叫陈怀锦的普通历史系学生。课间休息时,有几个外系的、慕名而来的学生,拿着笔记本或者手机,犹犹豫豫地想过来找陈怀锦,似乎是想请教创业经验或者寻求合作机会。但看到陈怀锦正低声和王硕、李想讨论刚才课上的一个知识点,神情专注,又有点不敢上前打扰。孙教授收拾好讲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陈怀锦这边走了过来。“陈怀锦同学。”孙教授走到他们桌前。陈怀锦立刻站起来:“孙教授。”王硕和李想也连忙起身。“坐,坐。”孙教授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谨。他打量着陈怀锦,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我听系里其他老师提起过你,说你创业做得风生水起,还把公司开到上海去了?”陈怀锦态度恭敬:“是的教授,和几个同学一起弄了个小工作室,接一些文化设计相关的项目,算是学以致用。”“学以致用,好,很好。”孙教授点点头,“历史学不是故纸堆,能跟现实结合,做出东西来,这是本事。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我看了你上个学期的成绩,专业核心课分数都还不错,但有几门公共选修课,缺勤有点多,成绩也只是刚过及格线。这学期,你的公司事务想必更忙,但学业是根本,不要本末倒置。既然选了历史这个专业,就要对得起它,对得起你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公司做得再好,如果专业丢了,那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没有丝毫刁难,完全是出于一个师长对学生的关切和鞭策。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同学,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陈怀锦心头一凛,站直了身体,认真地回答:“我明白,孙教授。谢谢您的提醒。您放心,学业我绝不会放松。公司那边已经逐步走上正轨,我会合理安排时间,保证学习质量。这学期的课,我会一节不落,作业也会认真完成。”他说的是实话。父亲布置的“作业”让他意识到,公司长远发展靠的是系统和人才,而不是他一个人事必躬亲。他正在逐步放权,建立规范,这样他才能从具体事务中抽身出来,去思考战略,同时也保证自己的学习时间。,!孙教授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记住你说的话。我期待你这学期,不仅公司做得更上一层楼,学业上也能有新的突破。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对你们做的那个‘丝绸之路数字展’很感兴趣,有机会可以多聊聊。”“一定!谢谢孙教授!”陈怀锦心中感动。他知道,这是孙教授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认可和支持。孙教授又勉励了几句,便拿着讲义离开了。他一走,王硕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锦哥,牛逼啊!孙老可是系里出名的严师,能得他一句‘学以致用’的评价,还主动说可以找你聊项目,这待遇,啧啧!”李想也推了推眼镜,眼里有光:“怀锦,孙教授说得对。咱们做文化设计,根子还是在文化,在历史。专业知识越扎实,咱们的创意才越有底蕴,越能打动人心。你这标杆立得好。”前排的苏晓雨也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她:()重生:我的财富不止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