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眾人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田丰身上。
田丰面容依旧憔悴,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他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荆州之乱,於交州,是危机,亦是机遇。”
“曹操若取荆州,则与我交州接壤,兵锋直指苍梧,此乃危机。”
“然,荆州大族,如蒯、蔡、庞、黄等,未必真心归附曹操。”
“刘琦若不甘被废,或可引为外援。”
“交州可藉此机会,或暗中支持刘琦,在荆州埋下钉子;或趁乱吸纳荆州流民、人才,壮大自身。”
“关键在於————”
他顿了顿,看向士燮,“关键在於,交州是否已做好与曹操正面抗衡的准备。”
此言一出,书房內一片寂静。
田丰的分析,直指核心。
士燮看著田丰,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意义上欣赏的笑容。
田丰这番话,不仅展现了他的谋略,更表明他开始站在交州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元皓先生所言,深得我心。”
士燮抚掌。
“与曹操正面抗衡,时机未至。”
“然,坐视荆州落入曹操之手,亦非良策。”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荆州。
“子龙,鬱林边防按计划加强,尤其注意监控苍梧赖恭动向,防止他又首鼠两端。”
“桓先生,让我们在荆州的隱鳞”动起来,重点接触刘琦及其支持者,表达交州的“关切”与有限度的支持。”
“同时,散播消息,言曹操若得荆州,必清算昔日与袁绍交好之士族————”
一条条指令十分明確,既有军事准备,也有外交手腕和舆论攻势。
田丰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惊於士燮反应之迅速,布局之老辣,更惊於交州这张看似低调的情报网络,竟已能深入到荆州內部。
“至於元皓先生提到的吸纳流民、人才————”
士燮转向田丰,语气诚恳,“此事,燮想请先生与桓先生一同筹划。”
“先生熟知北地情形,於甄別人才、安抚流民必有独到见解。”
这是明確的委以重任了。
田丰看著士燮信任的目光,再回想袁绍当年对他諫言的厌弃,心中那块坚冰,终於轰然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士燮,郑重一揖:“丰————敢不从命!”
士燮亲手扶起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此,河北二杰,皆已初步归心。
安排妥当荆州事宜,士燮独坐书房,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祗儿此刻,应该快到吴郡了吧?
荆州生变的消息,想必也会很快传到江东。
孙策又会如何应对?
江风猎猎,吹拂著“苍梧號”的船帆。
士祗站在甲板上,望著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承担如此重要的外交使命。
鲁肃亲自在吴郡码头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