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鵠兴奋地对父亲说道。
沮授看著儿子眼中久违的光彩,再回想河北袁氏治下,工匠地位低下,技术敝帚自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张神医对田丰的诊治也初见成效。
田丰肝火渐平,虽仍少言寡语,但已能下床走动。
士燮並不急著见他,只是每日让人送去一些学宫新刊印的书籍,內容庞杂,既有经史,也有交州本地编纂的农书、医典,甚至还有一些关於海外风物的记述。
起初田丰不屑一顾,但臥病无聊,隨手翻阅那本《交州瘴癘论》,发现其中对岭南常见疾病的成因、防治论述精闢,远胜他以往所见。
又看到《占城稻引种纪略》,详细记录了此稻习性、栽培要点及带来的增產实效,数据翔实,令他这个曾关注过民生的谋士也不禁动容。
这一日,田丰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侍从:“此书,是何人所撰?”
侍从恭敬回答:“回先生,此书乃学宫农科博士,匯集老农经验,並经州牧府下令,在各郡县试验田反覆验证后,方刊印下发。”
田丰默然。
他知道,这等惠及民生的扎实工作,非有远见卓识且能持之以恆的统治者不能为。
对比袁绍当年好大喜功,忙於征战,对底层民生实则漠不关心,高下立判。
他心中那块坚冰,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士燮稳坐交趾,通过一道道指令,掌控著全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更知“民为邦本”。
他加大对各郡县官仓的巡查,確保新粮入库,旧粮轮换,平抑物价的“常平仓”体系初步建立。
陈登提出的“行情邸报”也开始在主要城池发行,虽然只是简陋的木板刻印,却让商贾趋之若鶩,交州內部的商业脉络愈发清晰顺畅。
同时,他密令凌操,水师训练不可因暂时和平而鬆懈,反而要加强复杂海况下的作战演练,並开始著手规划在日南郡寻找合適的港口,作为將来向南拓展海贸和影响力的前哨。
这一步棋,他看得更远。
交州上下,在士燮这个幕后掌控者的调度下,高效行动著,默默积蓄力量。
外界的风云变幻,似乎都被这道巍峨的五岭屏障阻挡在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来自鬱林赵云的一封紧急军报,打破了这份平静。
“主公,荆州细作探得,刘表病重,臥床不起,蔡瑁、张允调动水陆军布防襄阳,其侄刘磐亦引兵自江夏回援。”
“城內传言,蔡氏欲立刘琮,排斥大公子刘琦。”
“刘琦似乎————有异动。”
士燮看著军报,眼神锐利起来。
荆州的变故,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剧烈。
按理说,刘表不应该这么快重病的,看来交州的强大,让歷史发生了些许偏转。
刘表这棵大树將倾,荆州这块肥肉,曹操、孙策,乃至他士燮,谁能忍住不覬覦?
他立刻召来桓邻、赵云以及刚刚能下床走动的田丰。
他想听听这位刚直的河北谋士,对此事的看法。
这也是他对田丰的一次试探。
“刘景升若去,荆州必乱。”
桓邻首先断言。
“蔡瑁、张允无能之辈,绝非曹操对手。”
“只怕曹操不日便会南下。”
赵云的意见则更侧重军事。
“主公,无论荆州谁主沉浮,我鬱林边防需立即加强,尤其是水路,需防荆州乱军或曹操先头部队窜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