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要为自己,也为这些箱笼中的“希望”,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夜色渐深,商队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声响,向著南方,悄然驶去。
鄴城的暗流,暂时还衝刷不到岭南的土地。
交趾城外官营农庄的晒穀场上,金黄的稻穀铺了厚厚一层,农人们赤著脚,用木耙细细翻晒,空气中瀰漫著醉人的稻香。
士燮褪去官袍,只著一身葛布短褐,蹲在谷堆旁,抓起一把穀子,任由那饱满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
“府君,您看这成色,”
农庄管事是个黑瘦精干的老汉,脸上笑开了花,“占城稻就是不一样,穗大粒饱,出米率也高。今年咱们庄子的收成,怕是要比去年多出三成不止!”
士燮掂量著手中的穀粒,脸上是难得的轻鬆笑意。
“好,好啊。仓里有粮,心里不慌。告诉庄户们,好生晾晒,州府按市价收购,绝不让大家吃亏。”
“哎!多谢府君,多谢府君!”
管事连连作揖,周围的农人也纷纷停下活计,向士燮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並非做戏,而是实实在在的恩情。
换了別的州郡,这等丰年,官府不想方设法加税盘剥已是难得,哪会如此公道收购?
正说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士祗一身轻便骑装,额角带著细汗,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士燮身边。
“父亲,”
他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兴奋,“合浦传来消息,二哥那边,接应上了!”
士燮神色不变,將手中的穀粒缓缓撒回谷堆,拍了拍手,站起身:“回府说。”
太守府书房,门窗紧闭。
士祗將一份薄薄的绢布密信呈给士燮。
“是二哥的亲笔,”
士祗道,“三日前,一支悬掛糜家旗號的大型商队抵达合浦港,查验过暗记无误。隨船押运的,除了登记在册的皮毛、药材,还有————一批特殊货物”,已按父亲吩咐,秘密安置在龙编山下的別庄里。”
士燮展开密信,快速瀏览。
士壹在信中写得隱晦,但关键信息清晰。
接到北来“匠人”六十七名,携家带口共计二百余口;“书卷”四十余箱;
另,有两位“大匠”身体不適,正在静养,已延医诊治。
他的目光在“两位大匠”上停留片刻。
沮授,田丰————河北最后的瑰宝,终究还是落入了他的囊中。
至於他们是否心甘情愿,士燮並不十分在意。
到了交州这片天地,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他们见识何为真正的“王道乐土”,何为值得效力的明主。
“告诉你二哥,做得很好。”
士燮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所有接应人员,重赏。那两位大匠”,务必好生照料,用最好的药,一应供给按我的份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