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祗应下,又道,“还有一事,那商队首领,是隱鳞在北地的老人,名叫焦平。他请求面见父亲,说有要事稟报。
“焦平————”
士燮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苏怀手下得力的干將,行事沉稳老练,“让他来,小心些。”
当夜,太守府侧门悄然开启,一个穿著商贾服饰、风尘僕僕的中年人被阿石引著,穿过几重回廊,进入书房。
“小人焦平,拜见主公!”
焦平见到士燮,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了下去,声音带著长途跋涉的沙哑和激动。
“起来说话,这一路辛苦了。”
士燮虚扶一下,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
焦平起身,依旧垂手恭立。
“为主公效力,不敢言苦。幸不辱命,人和物,都已安全送达。”
“河北如今情势如何?”
“乱,大乱!”
焦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袁本初刚死,尸骨未寒,袁谭、袁尚就在灵前几乎动武。审配、逢纪关闭鄴城四门,拥立袁尚,矫詔命袁谭回鄴城奔丧。郭图、辛评看出是计,怂恿袁谭引青州兵驻守黎阳,与鄴城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曹操呢?”
“曹操大军已进抵鄴城百里之外,却按兵不动,只是不断派出小股骑兵,袭扰袁军粮道,煽风点火。看样子,是要等袁氏兄弟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士燮点点头,这符合曹操的风格。
“我们撤离时,可还顺利?”
“起初尚可,借混乱之机,凭著郭图暗中给予的通行令牌,得以出城。但后来————”
焦平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临近边境时,遭遇了一股身份不明的骑兵拦截,约有百骑,装备精良,不似寻常盗匪或溃兵。他们目標明確,直衝我们装载书卷和匠人家眷的车队。”
士燮眼神一凝:“哦?可知是何人麾下?”
“交手时,他们默不作声,下手狠辣,训练有素。小人拼死护卫,折了十几个好手,才侥倖摆脱。看其行事作风,倒像是————”
焦平犹豫了一下,“倒像是曹操麾下,那个虎豹骑”的路子。”
书房內顿时一静。
士祗倒吸一口凉气,连侍立一旁的阿石,握刀的手也紧了几分。
曹操的虎豹骑,竟然盯上了这支商队!
士燮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微起。
曹孟德果然嗅觉灵敏,竟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无用”的匠人和书卷的价值。
看来,自己这番暗度陈仓,並非全然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