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蒯良兄弟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
蒯越上前一步,低声道。
“主公,当务之急,是稳定內部。蔡、张虽有小过,然水军仍赖其统领。不如稍加安抚,令其戴罪立功。对外,则需谨守门户,加固城防,同时————或可遣使往许都,向曹操示好,以观其变。”
“向曹操示好?”
刘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著案上那些令人心烦的奏报,最终化作一声长嘆,“也罢————就依异度之言吧。”
交趾,工巧坊。
溪娘看著刚刚测试完毕的新一代强弩,射程又增加了二十步,且弩机结构更加简化,更利於批量生產。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吩咐副手。
“按此图样,全力打造,优先装备水师及鬱林边防。
“诺!”
她走到造纸工区,那里堆放的洁白纸张又高了一摞。
隨手抽出一张,对著光看了看,均匀度、韧性都已达到极佳水准。
“坊主,州牧府下令,要求加大產量,除了供应学宫和官府,还要储备一批,说是————可能有用。”负责造纸的匠头匯报。
溪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只知道,主公要的,她尽力去做便是。
这交州,就像一台不断加速的战车,而工巧坊,便是为其提供动力的核心之一。
送走耿武的船队一月有余,交趾太守府的书房里,士燮便收到了一封来自河北的密信。
信是苏怀亲笔,字跡比往日更加潦草急促,显然北边局势已到了紧要关头。
“主公,耿武带回的第一批粮草箭矢已运抵鄴城,袁本初如久旱逢甘霖,虽杯水车薪,却也勉强稳住了部分军心。郭图等人藉此大肆宣扬,言交州乃忠义之邦”,袁军士气为之一振。”
“然曹操攻势未减,已分兵数路,蚕食冀州外围。袁绍收缩兵力,欲凭坚城固守,拖延时日。”
“属下依主公之策,已借《交冀通商借款协议》之便,令我交州商行迅速渗透,如今在鄴城、南皮等要地,皆已设立分號,收购战马、生铁,畅通无阻。”
“另,河北世家见袁绍得我交州援助,態度亦有所鬆动,暗中与我接触者日眾。此皆赖主公深谋,以商路为刃,破河北之局!”
士燮放下密信,微微一笑。
“忠义?呵,乱世之中,利益才是最好的粘合剂。”
侍立一旁的桓邻抚须笑道。
“主公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著实高明。袁本初只道是雪中送炭,却不知我交州商旗所至,便是將来兵锋所指之先声。”
“兵锋所指尚早,”
士燮摆摆手,目光沉静。
“眼下要紧的,是让这条商路彻底活起来,成为扎在河北的一根刺,让曹操如鯁在喉,却又拔之不易。”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传令苏怀,商行行事需更加低调隱秘,收购物资以战马、工匠、书籍图册为先,生铁次之。另,让他设法接触袁绍麾下那些不得志的文武,尤其是————沮授、田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