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局势微妙,还需更加谨慎。父亲之意,必要时可採取更强硬措施。”
陈乘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少府君的意思是————”
“若有確凿证据,证明其心怀不轨,或屡教不改,”
士祗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可杀一做百。”
陈乘心神一凛,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离开市舶司,士祗又去了一趟工巧坊。
白龙江畔的水轮轰隆作响,溪娘正指挥著匠人將新打造好的强弩装箱,准备运往水师营地。
见到士祗,她只是简单行礼,便又投入到忙碌中。
士祗没有打扰,远远看了一会儿。
只见那些弩机结构精巧,显然比之前的型號又有了改进。
几天后,苍梧传来消息。
赖恭果然下了狠手,借著凌操派去的一千精锐协助,以雷霆之势清扫了境內数个与荆州暗通曲款的俚人峒寨和地下商帮,揪出了几名隱藏颇深的头目,当眾处以极刑,並將其罪状张榜公布。
一时间,苍梧郡內风声鹤唳,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势力,顿时噤若寒蝉。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早该如此。”
——
然而,荆州的反应却比预想中更快。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荆州商队抵达合浦港,带队的是荆州別驾刘先的侄子刘琦。
此人名义上是来洽谈大宗葛布与海盐採购,但姿態却颇为倨傲,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交州“苛待”荆州商贾的不满。
负责接待的士壹和糜威不动声色,安排其入住驛馆,好生款待。
但在具体谈判和货物查验上,却严格按照新规,寸步不让。
谈判僵持了两日,刘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这日在酒宴上,借著几分酒意,对作陪的士壹道。
“士太守,我荆州与交州毗邻而居,本该同气连枝。如今北有曹操虎视,我等更应携手共进。”
“为何近日市舶司对我荆州商船诸多刁难?甚至无故扣留货物?长此以往,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士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刘公子言重了。市舶司依法办事,一视同仁,皆为保障商贸公平,杜绝不法之徒混跡其中,绝无刻意刁难之意。”
“至於扣留货物,必是事出有因,待查清之后,若无问题,自当放行。”
刘琦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只是我叔父在州牧面前,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话已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一直沉默旁听的糜威,此时缓缓开口,笑容可掬,话语却绵里藏针。
“刘公子放心,刘別驾深明大义,必能体谅我交州维护商路秩序之苦衷。”
“况且,如今徐州局势未明,曹操动向难测,我交州与江东孙討逆盟好甚篤,海路畅通,些许误会,想来也不会影响大局。”
他这话点出了交州与孙策的联盟,以及交州掌握的海贸优势。
隱隱提醒对方,交州並非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刘琦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喝了一杯酒。
宴席不欢而散。
士壹和糜威將情况迅速报知交趾。
士燮得报,只批覆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他倒要看看,刘表派这么个愣头青来,究竟是想试探底线,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