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祗略一思索,答道。
“儿臣以为,此乃一石二鸟之策。”
“其一,自然是彻底剷除隱患,肃清边界。其二,亦是藉此进一步將赖恭绑在我交州的战车上。”
“他手上沾了那些与荆州有旧之人的血,便再无左右摇摆的余地,只能死心塌地依附父亲。”
“能看到这一层,算你长进了。”
士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乱世之中,用人不能全凭信义,更要懂得制衡与驱策。”
“赖恭在苍梧根基不浅,逼他亲手斩断与过去的牵连,比我们直接派兵清剿更为彻底,也更能震慑其他心怀侥倖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此事也提醒我们,荆州亡我之心不死。”
“明面上的水师窥探,暗地里的挑拨离间,手段层出不穷。我们的水师,练得如何了?”
最后一句,是问刚刚擬完命令走回来的桓邻。
桓邻回道。
“凌將军日夜督练,进展颇速。据昨日送来的简报,士卒已基本熟悉舟船操作,正在进行弩箭射击与小型战阵配合演练。”
“士壹太守那边,首批五艘海蛟”已全部下水,正在进行最后武装,不日便可交付水师。”
“还不够快。”
士燮眉头微蹙。
“告诉凌操和士壹,时间不等人。刘表不会给我们太多安稳日子。”
“水师成军之日,我要看到它能驶出合浦,巡弋我交州海疆。”
“属下明白,这就去督促。”桓邻肃然道。
士燮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对士祗道。
“你明日去一趟市舶司,见见陈乘。让他加强对往来商船,特別是悬掛荆州旗號的船只的检查。”
“货物清单要核对清楚,若有夹带违禁之物,或人员身份可疑,一律扣下细查。”
“非常时期,寧可错查,不可错放。”
“儿臣遵命。”士祗躬身领命,感受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交州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汹涌,一刻也鬆懈不得。
翌日,士祗便带著几名属吏来到了位於交趾港区的市舶司衙署。
市舶使陈乘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候。
他年约四旬,面容精干,是士燮、陈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吏,掌管市舶司以来,条理清晰,手段老练。
“少府君。”陈乘拱手行礼,將士祗引入衙內。
衙署內人来人往,算盘声啪作响,吏员们忙碌地登记著货物清单,核对税银,一派繁忙景象。
士只直接说明了来意。
陈乘听罢,毫不意外,点头道。
“府君所虑极是。”
“下官近日也已察觉,荆州来的商船,数量虽未明显减少,但隨船人员似乎比以往复杂了些,问起行程目的,也多有含糊其辞之处。
他引著士祗走到一面巨大的海图前,指著上面標註的几条航线。
“下官已下令,增加对这几条主要商路入境船只的抽检比例。尤其是装载木材、矿石、大批量粮草等可能用於军资的船只,更是重点关照。”
“陈使君办事,父亲向来放心。
士祗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