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快步走出大帐,看著城外正在紧张卸货的船只和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粮米,眼眶微微发热。
他对著南方交州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士使君援手之恩,备,铭感五內,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这批来自交州的及时雨,虽不能立刻扭转战局,却极大地鼓舞了徐州军民的士气,也为刘备贏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纪灵攻势受挫,战事暂时陷入了胶著。
而此刻,奉命北上的苏怀,也已歷经艰辛,进入了袁绍势力范围的魏郡。
面对盘查森严的关卡和袁绍摩下层层叠叠的官僚体系,他並未急於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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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利用带来的珍宝和巧舌如簧,先从负责接待外来使商的中层官吏入手,一步步向上打点、
攀附。
欲见真佛,先拜金刚,便是如此。
交趾城外的白龙江畔,新辟的工坊区內,水轮轰隆作响。
溪娘指著那套藉助水力带动锤头反覆锻打钱范的复杂机括,对士燮稟报导。
“府君,依照您的点拨,这水力铸钱机已调试妥当。力道均匀,日夜不息,效率远超人工捶打十倍不止。”
“您看这交州通宝”的样品,字口清晰,边廓齐整,绝难仿造。”
士燮拈起一枚还带著余温的铜钱,只见钱文挺拔,铜色纯正,微微点头。
然而他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问道。
“铜料储备,还够支撑大规模铸钱多久?”
溪娘脸上的兴奋稍敛,低声道。
“回府君,即便掺入了部分铅锡,以目前库存储备,若想供应全州,至多——也只能支撑半年”
“北面战事一起,糜先生那边的铜料供应已完全断绝。”
“半年——”
士燮將这枚“交州通宝”握在掌心。
北线中断的影响,正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到交州各个角落。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
“铸钱之事,暂缓大规模推行。先集中人力物力,保障驰道修建与南洋船队的建造。”
“钱幣,终究是流通之物,若无坚实的物產与畅通的商路支撑,铸得再多也是空谈。”
“奴婢明白。”溪娘肃然应下。
就在这时,桓邻与士祗联袂而来,两人脸上都带著风尘之色,显然又是忙碌了一整天。
“主公,”
桓邻拱手道。
“遵照您的指令,援助刘备的物资已分批秘密运出。另,各郡驰道修建已全面铺开,招募的民夫因工钱优厚,应者云集,进度比预期更快。”
“只是——府库钱粮消耗巨大,中原商路断断续续,若长此以往,恐难以为继。”
他递上一份最新的收支简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