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恭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情复杂地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復了作为一郡太守的镇定,儘管心底依旧忐忑。
“来人!”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门外侍卫应声而入。
“传令各营,没有本太守手令,严禁与任何外来兵马发生衝突。加强广信城防,多派斥候探查边境军情,但有动向,立刻来报。”
“诺!”
看著侍卫离去,赖恭到窗边,望向荆州向。
文聘的大军,恐怕很快就要踏进苍梧的地界了。
这场风暴,终究还是將他卷了进来。
他现在只希望,士燮的谋划真能成功,否则,他这艘小船,註定要在两大势力的碰撞中,被碾得粉碎。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长嘆一声,久久不能平静。
零陵与苍梧交界处,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文聘骑在战马上,望著前方苍梧郡界碑,目光沉静。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是荆州军中少有的能独当一面的大將。
“將军,前方探马来报,苍梧郡內並无大军调动跡象,各关卡守军似乎也无意阻拦。”副將策马过来,低声稟报,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文聘眉头微蹙。
赖恭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就算赖恭不敢抵抗,至少也会象徵性地陈兵边境,或者派人前来交涉。
这般毫不设防的姿態,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赖恭此,素来鼠两端。”
文聘沉吟道,“传令下去,先锋部队小心戒备,缓慢推进。斥候扩大搜索范围,谨防埋伏。”
“诺!”
大军开始缓缓越过界碑,进入苍梧地界。
沿途所经村镇,百姓大多闭户不出,但也有胆大的乡老远远观望,脸上多是惶恐,却未见多少敌意。
关卡处的少量苍梧守军,果然如探马所报,见到荆州军旗,只是稍作盘查便即放行。
甚至有人暗示,只要不扰民,太守大人便不会过问。
“將军,这赖恭,莫非是真怕了?”副將忍不住道。
文聘摇了摇头。
“未必。士燮非易与之辈,岂会轻易放弃苍梧?传令全军,不得劫掠百姓,不得践踏禾田,违令者斩!”
他隱隱觉得,士燮似乎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这苍梧郡,像是一个故意打开的口袋。
但他文聘既然来了,就没有畏缩不前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士燮在鬱林、合浦那边,准备了怎样的“惊喜”在等著他。
三万荆州精锐,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缓缓游入了苍梧郡的腹地。
而在广信城头,赖恭看著远处天际扬起的尘土,知道文聘的大军已经到了。
他握紧了墙垛,手心全是汗。
“开门揖盗——士威彦,你好的魄力!”
这一步踏出,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是把宝押在士燮的谋略上,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