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压力,南方的机遇,內部的整合,外部的联络—千头万绪,都繫於他一身。
几日后,交趾城外的工巧坊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士燮轻车简从,只带了寥寥几名贴身护卫,便再次来到了这里。
连日来忙於州郡政务与海上宏图,他总觉得需要对这交州强盛的根基之地,多投入几分关注。
匠坊內,溪娘正与陈老栓、赵竹眼等几位大匠围著一架新改进的船用强弩討论著。
见到士燮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府君。”
溪娘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葛布衣裙,髮髻挽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底带著些许倦色,显然又熬了夜。
“不必多礼。”
士燮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个加装了简易转轴基座的弩机上。
“这便是新改的?试试看。”
名匠人上前操作。
果然,弩臂部分转动灵活了许多,虽仍显沉重,但比之前整体挪动已是天壤之別。
士燮点了点头。
“不错,有此改进,临敌时便能快上几分。”
“海上接战,爭的便是这瞬息之间。”
他又看向溪娘。
“绞盘上弦呢?可有新想法?”
溪娘微微蹙眉。
“回府君,奴婢与几位师傅试了几种省的法子,效果仍是不显。”
“或许——还需些时日琢磨。”
“无妨,循序渐进便是。“
士燮並未苛责,转而问起水泥工坊和甲冑坊的近况。
他看得仔细,问得也详尽,从原料配比到成品率,从匠人待遇到防暑措施,事无巨细c
不知不觉,日头已然偏西。
“今日便在此处用晚膳吧,也尝尝你们工巧坊的伙食。,,士燮兴致颇高,对欲言又的护卫首领道。
“去府知会声,今夜我宿在坊內值房,不必来回奔波了。”
护卫首领面露难色,但见士燮態度坚决,只得领命而去,暗中却加派了人手在工巧坊內外警戒。
晚膳是在匠坊的公厨用的,饭菜算不得精致,但量大管饱,颇有几分军营气息。
士燮与几位老匠人同桌,边吃边聊,询问他们家中情况,可有难处,气氛倒也融洽。
他注意到一个面生的厨子。
手脚颇为麻利,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抬眼扫过堂內,目光锐利。
“那是新来的帮厨,叫阿木,话不多,但做事勤快。”
管事的见士燮留意,连忙解释了一句。
士燮微微頜首,並未多想。
乱世之中,谁没有点不愿提及的过往,只要肯踏实做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