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士燮便宿在工巧坊內院一间收拾出来的值房中。
窗外月色朦朧,蛙鸣虫唱不绝,与交趾城內的静謐截然不同。
他靠在榻上,就著油灯又翻阅了一会儿关於江东局势的密报。
直到亥时前后,才感到些许困意,吹熄了灯烛。
万籟俱寂,唯有坊內巡夜人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隱约打更声。
不知过了多久,值房外一道黑影,避开了几处明哨,直扑士燮下榻之处。
此人显然对工巧坊內部布局极为熟悉,身形矫健,落地无声,绝非寻常毛贼。
就在他贴近窗欞,手中一点寒芒欲要探入的剎那—。
“咻!”
一支短矢带著破空声,从侧面厢房激射而出,直取黑影肋下!
这一箭来得极其突然。
黑影反应亦是极快,闻声猛地拧身回缩。
手中短刃格挡,“叮”的一声脆响,虽磕飞了箭矢,但肋下仍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他心中大骇,根本来不及思考箭从何来。
足下一点,身形暴退,便要融入夜色遁走。
“有刺客!”
“保护府君!”
此时,值房周围的护卫才被惊动。
火把迅速被点燃,將院落照得通明。
那刺客身法诡异,借著工巧坊內堆放的物料和建筑阴影左衝右突,竞在合围形成前,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翻过外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该死!”
几名护卫追出一段,却连对方影子都摸不著了。
士燮早已被惊醒,在护卫簇仏下走出房门,面色沉静,不见丝上慌乱。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支被格飞的短矢,又望向玉矢来处。
只见溪娘手持一架造型奇特的小型手弩,从阴影中快步走出。
其脸色微微发白,任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身上只穿著寢衣,外罩了一件匆忙披上的外衫。
“府君,没事吧?”
溪娘急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无妨。”
土燮看著她手中的弩。
“多亏了你警丫,这是——”
“是奴婢私下改制的连珠手弩,本想用来防身,也能给护卫们多一种选择,方才情急——”
溪娘解释道。
这手弩体积小,便於隱藏,虽射程不远,但近距离突发之下,威力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