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也是手心冒汗,他从警二十多年,什么凶案现场没见过,可这种诡异的场面,还是头一次遇到。阴风刮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那些虚影就在身边飘来飘去,有的甚至擦着他的胳膊过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胳膊往上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涛子他们还在楼上,现在他是这里的主心骨,要是他慌了,其他人就更没底了。突然,他想起之前涛子抓到冯秀兰时说过的话:“警局是国家公器,沾染国运,邪祟不敢近。”那警徽作为警察的象征,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功效?李队向来果断,想到就做,立马朝着警员们喊道:“大家别慌!把警官证拿出来,警徽朝外,举在身前!”警员们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纷纷掏出警官证,把带着警徽的一面朝外,紧紧握在手里。三十多个人,三十多个警徽,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三十多颗小小的太阳。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原本弥漫在周围的阴冷气息瞬间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些原本敢凑到跟前的虚影,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往后退,只是在远处来回飘荡,不敢再靠近半步。连刮得越来越猛的阴风,都弱了不少。李队看着眼前的变化,顿时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身边的警员笑道:“看来这招管用,大家再坚持一会儿,等他们下来,咱们就安全了。”警员们这才敢喘口气,有个老警员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咱们的警徽还能避邪,以后出警,可得把警官证揣好了,说不定哪天还能当护身符用。”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手里的枪都握得稳了些。而二楼的房间里,涛子四人还在与阴魂幡对峙。阴魂幡的飘荡越来越剧烈,墙缝里渗出来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墙里面传来“咚咚”的撞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墙而出。涛子握紧了墨渊剑,眼神锐利如刀:“准备好了吗?这阴魂幡里怕是藏了不少鬼魂,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不必留情。”黑哥咧嘴一笑,举起钢锏:“放心!我这钢锏认主,只打邪祟,不伤人!”冈子也点了点头,拂尘上的银光更盛了:“开始吧,再拖下去,下面的阴魂怕是要遭对那些警员动手了。”小振臻也握紧了天蓬尺,虽然脚还在隐隐作痛,但脸上却满是坚定。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涛子率先冲了出去,幽暗的墨渊剑带着银光,朝着阴魂幡劈去;黑哥紧随其后,钢锏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墙面的黑气;冈子则站在中间,拂尘轻轻一甩,无数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驱散着周围的阴气;小振臻也不甘示弱,天蓬尺在手里一转,朝着最近的一个土碗敲去;这次他学乖了,没敢用脚踹,而是用尺子轻轻一敲,没想到出奇的顺利,一敲一碎。小振臻干脆就蹲在了地上举着天蓬尺敲碗,那动作像极了街边打鼹鼠的小朋友。碗里黑色的液体随着碗破,流得到处都是,地面已是暗红一片,血腥味更是浓郁了几分。隐约间,阴魂幡似有人在操控,躲避了两次涛子的刺击。墨渊剑通体黝黑,只有开刃的剑刃在反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涛子又是两个连击,生生把阴魂幡逼在了墙角。这身法俨然就是上清弦月剑法,身姿轻盈潇洒。无不透出一股儒雅的君子之风。黑哥的钢锏一次次的砸击,两面的墙体,已是斑驳不堪,大量的黑气透墙而出,墙面也已开始透出本来的颜色。冈子执着拂尘,每一次挥舞,都会击散想要凝聚的黑气。被击散的黑气,也随着外面吹来的风慢慢淡化消散。涛子把墨渊舞得密不透风,阴魂幡找不到半点突击的方向。涛子看到逐渐明亮的房间,知道差不多了。“冈子,快!渔网!”涛子大喝一声!话音刚落,一摞渔网直直砸下!连阴魂幡的毛都没有碰到一根。“你不会撒网吗?”涛子气急,刚才那一下,差点就让阴魂幡给突了出去。“我来!”黑哥把钢锏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地板砖寸寸碎裂,钢锏竟硬生生的插进了楼板里。黑哥上前一把拉回了渔网,这渔网是用黑狗血泡过的,对阴物杀伤力超强。黑哥稍微理了一下渔网,一个转身,渔网就从他手里极速放大,快速罩向墙角的阴魂幡。阴魂幡躲在墙角,在渔网刚接触到它那一瞬间,便随同渔网一起掉在了地上。随即一股极为强烈的黑烟喷射而出。“退!”涛子暴喝一声!四人几乎同时就往后蹦退了好几步。阴魂幡此刻就像是打开了阀门的煤气罐,一股带着霜星的黑气直冲屋顶,于此同时屋外的师茂吉一口老血也喷射而出,脑袋一歪,人事不省了。,!四人就这么盯着阴魂幡,黑气喷射间,一个个人影在黑气中闪过。老态龙钟的黎老太,青春含羞的杨蔓瑶,还有那个原本体态臃肿跳楼的王胖子,王东旭,赵贩子等等,他们的影子都在阴魂幡一闪而过。“这阴魂幡,我们没有驱动法门,这算是废了吧?”黑哥看着涛子问道。“应该是废了吧,收起来,以后带回去给师父看看。”涛子点点头说道。阴魂幡,足足喷了一分多钟才停歇,从漆黑一片慢慢变得有些灰败,看起来也没了最开始的邪异感觉。涛子又摸出一张黄色符纸,嘴里呢喃几句就贴在了魂幡之上,涛子卷起魂幡,呈一根长条状。紧接着又翻出一块绣有太极八卦的明黄色口袋,就把魂幡装了进去。“黑子,你和振臻再去查看一下两边的房间,看看还有无异常,除恶必尽。”涛子看着两人喊道。家里人点头,分头就去了两边的房间。涛子正低着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就听到小振臻和黑哥分别喊他。冈子和涛子分别冲进了两边的房间。涛子的前脚一迈进去就马上一个急刹。只见小振臻正拿着床单,正要往上面盖。小振臻脸色十分阴沉,难看到了极点。“什么情况?”涛子赶忙问道。“我进来时看到这两个女孩,不着丝缕,下体鲜血淋漓,简直畜牲不如!”小振臻拳头紧握。涛子也是一怔,低头望去,两个女孩早已人事不省了。这么大的两场动静居然都没能惊醒,看来,凶多吉少了。涛子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一把掀开床单,看了一眼两个鲜血淋漓的女孩子,又绕到床头,一手一个,把在两人的手腕之处。闭上眼睛,感受着两人微弱的脉搏。此时冈子也和黑哥从另外一个房间跑了过来,只是到了门口,也是一个急刹。愣愣的看着屋内,眼里喷火。少许,涛子睁开眼:“有点严重了,下去让李队叫救护车吧!就算能康复,估计以后……唉!”涛子一声长叹,再次拉过床单盖在两个女孩的身上。“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小振臻压住心中的怒火看向黑哥。“情况与这边大差不差,只是,只是…唉!你们自己去看吧!”黑哥也是一声长叹。小振臻和涛子来到对面的房间,屋里,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同样人事不省,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小振臻看了一眼道:“情况稍微好点而已。”涛子点点头,一行四人快步走下楼,刚走出小楼,一缕阳光便照射下来。而外面,围着李队他们的那些虚影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黑哥看着湛蓝的天空,心中有股子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大师兄,动用禁术吗?”黑哥咬牙切齿的问道。“如果,他们不招,我不介意,只是,我来就行,你们不要掺和。”涛子声音虽然轻,但这语气中的冷意却是半点没有遮掩。“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冈子出言打断道“还是先和他们商量一下怎么善后吧!”几人上前一阵耳语后和李队做了简单的介绍,随后,李队安排了几名骨干快速的上前,从挎包里掏出警戒带绕着小楼拉了一圈。李队自己也是跑到一边掏出手机快速的拨打电话,后续,还得需要他们来扫尾。有些故事,他们编不来。没过几分钟,开来了两辆警用金杯车。车上又下来几个警员。黑哥厌恶的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黄萍萍和师茂吉,不等上前要帮忙的警员,直接一手一个提起来,直接就扔在了金杯车的后面。那几个上前正想着帮忙的警员脚步一顿,愣愣的看着黑哥。“好大的力气!”“好重的怒气!”几人心里不由得冒出这几个字。泥塘村得后续没让四人等太久,等到救护车呜呜的赶到后,四人就随着医护人员一起返回了城里。几人一直看到那昏迷不醒的四人先后被送入手术室后,才离开。至于黄萍萍和那师茂吉则是被送往另一家医院进行抢救,他们师兄弟四人必须得有一个人去看着。毕竟不只是身份特殊,特殊的还有那些未知的手段。四人一合计,等他们醒了,就黑哥先去值守。当涛子他们回到刑支的时候,我早已独自坐在走廊外望眼欲穿。小振臻推着我进了会议室,几人情绪非常低落。看到他们如此表情,我没急着问,待到大家情绪稍微稳定后,冈子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原本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告诉了我。只是我很疑惑,在那阴魂幡里,没见到刘莹护士的魂魄。我也很疑惑,那黎老太不是被收在葫芦里了吗?怎么也在阴魂幡里?我试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冈子说,人有三魂七魄,他们之所以魂魄不全,就是阴魂幡抽取的魂魄不是全部。所以,我看到的黎老太那股残魂才会觉得那么呆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至于刘莹护士是不是意外,等黄萍萍醒来,一切都知道了,至于他们肯不肯招,冈子表示那个不重要。直到他们讲到,两少年,两少女的惨状时,几人脸上又是出现了怒色。我不明白那里为何会出现这个场景。冈子咂巴嘴说道:“这是邪教徒最为至阴至邪的法术,男采阴,女采阳。”“都是以少男少女作为炉鼎修炼,短时间修为会有很大的提升。”“那这几个少男少女,如果被抢救回来,他们还有将来吗?”我心下也是十分震惊,痛恨,惋惜。冈子摇了摇头:“运气好,都能醒来,但他们几乎不可能再有未来了。”“是生活?还是人生?”我又问道。“是整个人生,我真不知道救他们回来是对还是错?其实当时我就在犹豫,是给他们一个痛快了结了今生还是?”涛子语出惊人。但我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我听懂了涛子话里的意思,与其生不如死,毫无知觉的活着,死亡也许就是另一种救赎。这种救赎就是解脱。小振臻这会儿也没了平日的轻松。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天黑的时候,李队回来了。但也带回来一个令我们震惊的消息,黄萍萍和师茂吉同时死在了手术台上,但并非医疗事故。涛子闻言,异常暴怒,顿时就站了起来“赶紧带我们过去看看!”李队也知事情轻重,毕竟单单就是今天就已经颠覆他这几十年的认知了。可惜,我身体缘故,再次缺席。又等到晚上大概十点的时候,师兄弟四人再次回来了,接上我直接回了宾馆。一进房间,黑哥一拳就砸在了墙壁上。“怎么了?是横生枝节?还是出现了其他意外了?”我轻轻问道。涛子长叹一口气:“到底还是我们太年轻了,看轻了他们,更是低估了他们的残忍程度,这算是一堂课吧!一堂极其深刻的教训。”“怎么讲?”“我们去晚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时,师茂吉就已经醒了。”“可能他知道他们是在劫难逃,于是拖着残驱发动秘术,先是杀死了昏迷中的黄萍萍,最后自绝在了救护车上。”“死的还特别彻底,我们赶到后,就是连残魂都搜索不到,魂飞魄散了。”“没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倒是便宜他们了。”我也是一叹。“法律?法律要是真有那么好…”黑哥有些愤愤不平。“黑子,住嘴!”涛子看着黑子喝道。黑哥一扭头,神情萧索。:()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