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站在后方,也不情不愿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交给对方。
徐烂赌掂了掂三十多枚铜钱交给一个手下,这是帮费,他也不敢私动。
“就这么点,没意思。”
就在这时,徐烂赌的目光突然凝固在陈末身后的木捆上。
那木捆堆得极高,压得积雪都咯吱作响,但这少年站得却笔直。
徐烂赌眯了眯眼,走上前,一把搂住陈末脖子,手臂上的肌肉故意绷紧,带著几分试探和威胁:
“小兄弟是叫陈末吧。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是该多砍点树带回去,有孝心。”
陈末身体微微一僵,顺势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样,弯了弯腰:
“徐哥说笑,都是为了给家里还债,硬撑著罢了。”
正当有人疑惑,以为这烂赌鬼是要夸讚陈末的时候。
徐烂赌话锋一转,搂住陈末的手臂力气又加大一分:
“可这树总是有限的,你砍了这么多树,应该多交一份嘛,我总不能让帮会吃亏是吧?得加钱!”
什么帮会吃亏!这分明就是输了钱想找点外快!
听到徐烂赌的话,周围的樵夫们纷纷低下头,却没人敢吭声。
去年李二伯就是因为多说了一句“凭什么加额外的钱”,被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樵夫是吃力气的活,收入二十文钱,还有一小半需要买盐,三天两头买点带荤腥的吃食。
要是没有这些,吃点粗粮,第二天山上就没力气,万一运木途中乏力脚滑,便是埋骨深山。
“徐三,你这……”
三叔正要说话,陈末伸手制止了他。
少年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从怀里又摸出五枚铜钱,塞进徐烂赌冰冷的手心:
“徐哥说得对,规矩不能坏。这钱您收好,祝徐哥手气旺,大杀四方。”
徐烂赌看著手里的钱,满意地拍了拍陈末的脸:
“五文钱,陈末你经歷过生死,倒是懂事儿不少。这钱填进药罐子里也是听个响,还不如借给我翻本,到时候徐爷罩著你。”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道:
“下个月初,我要纳个小妾,每人贺礼二十文,钱不到,以后这黑山林就不用进了!”
说著,他也不理眾人反应,大手一挥召唤手下:“真他妈冷,继续继续,老子来坐庄!”
看著离去的背影,樵夫们低声抱怨道:
“这月庆生……下月纳妾……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二十文够买三天粗粮了,咱这把骨头迟早要累死在这山上……”
陈末直起身,也和眾樵夫一起凝望著那离去的背影。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指正在轻轻摩挲著粗糙斧柄。
药罐子是吧?
喜欢钱是吧?
贏的能有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