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我看就是上辈子作了孽!”
“上辈子做了孽也是你李家的孽。”
他们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扒拉饭的手停了下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滴进碗里,砸在糙米饭上,晕开一个个小水圈。
夜深了,爹娘都睡了。
我躺在灶房的柴草堆上,身上盖著一条破破烂烂的麻袋片。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映出一片惨白。
我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了五岁那年上山的情景,林子里的树影婆娑,还有一种凉颼颼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著我。
可我记不清了,那些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
我翻了个身,柴草堆硌得我浑身不舒服。
肚子又开始叫了,那糙米饭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那凉意很奇怪,不像是夜风的冷,而是一种……带著点腥甜的凉。
我打了个哆嗦,想往柴草堆里缩一缩,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的眼皮很重,却又异常清醒。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靠近我。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那影子很长,很细,像一条蛇。
我嚇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白影,慢慢地爬到我的身边。
月光照亮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条白蛇,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鳞片在月光下,闪著淡淡的光泽,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银子。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透亮的红玛瑙,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白蛇的身子很长,盘绕在我的身边,冰凉的鳞片贴著我的皮肤,却不觉得刺骨。
相反,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它贴著我的地方,慢慢涌进我的身体里。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一股暖流,顺著我的血管,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脑子里的那些混沌、那些麻木,像是被这股暖流冲刷著,一点点消散。
白蛇抬起头,吐了吐信子,那信子也是白色的,带著点淡淡的腥甜。
它的红眼睛盯著我,像是在看一个久別重逢的故人。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很轻柔,却又很清晰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小子,等了你十三年了。”
那声音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像是带著一股古老的韵味,穿透了我的耳膜,直接钻进了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