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回家吃屎去吧!”
一个叫狗剩的小子,捡起一块土坷垃,砸在了我的背上。
土坷垃不大,却砸得我生疼。
我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我抬起头,看著狗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还有周围一群孩子起鬨的嘴脸,心里头那股子憋闷的劲儿,突然就像要炸开一样。
我想喊,想骂,想把手里的玉米棒子砸过去,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他们,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混著脸上的泥垢,变成了一道道黑印子。
“哟,傻子还知道哭呢!”
狗剩笑得更欢了。
“哭啥?哭你娘没给你生个好脑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就在这时候,我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十三!你个死傻子,还不滚回家!”
我娘挎著个菜篮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一把揪住我的胳膊,使劲儿往家的方向拽。
我的胳膊被她揪得生疼,可我不敢吭声,只能踉踉蹌蹌地跟著她走。
路过那群孩子的时候,狗剩还在喊
“傻子十三,明天再来玩啊!”
娘回头瞪了狗剩一眼,却没敢说啥。
朱家坎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也不想得罪谁。
更何况,我们家,本就是村里最没脸面的人家。
回到家,院子里黑漆漆的,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一言不发。
娘把我拽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
“洗乾净点!一身的臭泥,跟个叫花子似的!”
娘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了,別出去丟人现眼!”
凉水顺著我的头髮往下淌,冰凉刺骨,冻得我浑身发抖。
我站在水缸边,低著头,不敢看娘的眼睛。
晚饭是糙米饭,配著一碗咸菜。
爹娘坐在炕桌上吃,我则蹲在灶台边,捧著一个豁了口的大碗,扒拉著碗里的饭。
饭是凉的,咸菜又咸又苦,可我还是吃得狼吞虎咽,因为我饿。
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
“过了十八,就是大人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吧?”
娘嘆了口气。
“能咋办?他这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