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活著。”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真是顽强的蟑螂。”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两个穿著黑色鎧甲、手持巨斧的护卫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过结界——他们身上有特殊的通行符印——走向路明非。
“处理掉。”庞贝说,转回身,不再关注。
仪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暗红色的能量几乎全部涌入了诺诺体內,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血管里流动著暗金色的液体。那是黑王基因在被“激活”和“提纯”。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眼睛里的光,在一点点熄灭。
结界外,路明非看著那两个逼近的护卫,看著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巨斧,看著身后纹丝不动的结界,看著祭坛上正在死去的女孩。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残破的身体。
右臂没了。
左腿断了。
胸口两个洞。
浑身是血。
力量耗尽了。
村雨快碎了。
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
这条命。
路明非抬起头。
深褐色的瞳孔里,最后一点犹豫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他放下村雨。
刀插在地上,像一座墓碑。
然后,他伸出仅剩的左臂,张开手掌,按在了结界上。
“路鸣泽。”他轻声说。
“我在,哥哥。”
“再和我做一次交易。”
“帮我。”他看著路鸣泽,眼睛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帮我过去。”
路鸣泽歪著头,金色瞳孔里倒映这路明非摇摇欲坠的身影。那目光复杂极了,有嘲弄,嗤之以鼻,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代价呢,哥哥?”男孩轻声问道。
“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了,帮你斩杀尼德霍格那头出生的时候,你最后的四分之一已经用完了,你的生命,你的灵魂,以及你未来的种种可能都已经抵押给我了欧哥哥。”
路明非笑了。
一个很淡、很疲惫的笑。
“我的一切。”他说,“灵魂,记忆,存在本身。所有剩下的、还没被你拿走的东西。全部给你。”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彻底抹去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痕跡。我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诺诺不会,师兄不会,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加图索家的劳什子也不会,这样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