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分钟。
路明非爬上了一座小山丘。
从这里,他终於看到了那座庄园。
主建筑的屋顶上,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祭坛。
祭坛中央,躺著一个人。
红色的长髮散落在白色的石台上,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诺诺。
路明非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然后,以更疯狂的速度开始搏动。
他看到了——诺诺的手腕和脚踝被金属镣銬锁在祭坛上,身上连接著无数导管。那些导管延伸向四周,连接著复杂的仪器。而在祭坛旁边,站著几个人。
庞贝·加图索,穿著华丽的礼服,脸上带著优雅而冷漠的微笑。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忙碌地操作著仪器。
还有……凯撒。
金髮的贵公子躺在一个圆柱形的培养舱里。
但路明非知道,那不是睡眠。是等待被“置换”的容器。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
暗红色的光晕正在向祭坛中央收缩,全部涌入诺诺体內。她的身体在微微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蛇。她的眼睛睁著,望著天空,空洞得令人心碎。
她还活著。
但很快就不会了。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嘶吼。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龙类的咆哮。那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混合了绝望、愤怒和疯狂的吶喊。
他从山丘上冲了下去。
断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直接滚了下去,身体在碎石和断木上撞击,留下斑斑血跡。但他没有停,滚到山脚后,用村雨撑著,再次站起来,冲向庄园的围墙。
结界就在眼前。
暗红色的光膜,厚实得像是实质的墙壁。
路明非举起村雨,用尽最后的力量,斩了下去。
刀锋撞击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结界表面盪起涟漪,但纹丝不动。
“没用的,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是用黑王遗骨製作的炼金结界,专门为了防备外人干扰。以你现在的状態,不可能打破。”
路明非不听。
他再次举刀,斩下。
又一次。
又一次。
村雨的裂痕在扩大,刀身开始崩碎。他的手虎口被震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但他没有停,像一头髮狂的野兽,用身体撞击著结界。
庞贝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转过头,看向结界外那个血人,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