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又多了一个弹孔——刚才那一刀,他没能完全避开。子弹射穿了肺叶,呼吸变得更加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楚。
但他没有停。
……
二十分钟后,他走出平原,进入森林。
这里的树木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衝击波摧残,东倒西歪。路明非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过那些倒下的树干。断腿在地上拖出血痕,左臂因为过度用力而肌肉撕裂,但他不在乎。
他在计算时间。
仪式开始多久了?二十五分钟?三十分钟?
诺诺还活著吗?
他不敢想。
只能向前。
森林深处,第二波阻拦出现了。这次是六个人,装备更精良,站位更讲究。他们甚至没有警告,直接开火。
路明非扑倒在地,子弹擦著头皮飞过。他用村雨支撑著身体,在地上翻滚,躲进一棵倾倒的巨树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失血太多了。胸口的两个洞,断臂,骨折的腿……每一处伤口都在夺走他的生命。路鸣泽给的“支撑”正在减弱,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不行。
还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儘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然后从树后冲了出来。
不是冲向枪手。
是冲向地面。
村雨插进泥土,他借著反衝力跃起,在空中翻滚,落地的瞬间刀光横扫。两个枪手被拦腰斩断,但另外四人的子弹也到了。
路明非没有躲。
或者说,他躲不开。
他选择硬扛。
三发子弹射进他的身体——肩膀,侧腹,大腿。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咬著牙,借著子弹的衝击力继续向前冲,村雨再次挥出。
又一颗头颅飞起。
剩下的两个枪手终於慌了。他们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这种——明明已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却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意。
路明非没有给他们调整的机会。
他扑了上去,用身体撞倒一人,村雨刺穿对方的咽喉。另一人举枪瞄准他的后脑,但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路明非反手掷出了村雨。
刀锋贯穿了枪手的胸口。
世界安静了。
路明非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混著內臟的碎片。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麻木,和一种奇怪的轻盈感——那是意识即將离体的徵兆。
他伸出手,抓住插在尸体上的村雨,用力拔出来。
刀身已经彻底黯淡,裂痕扩大,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继续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