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著纯白色的长袍,但长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手腕和脚踝被某种半透明的触鬚缠绕,那些触鬚扎进她的血管,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抽取她的血液。血液沿著祭坛的沟槽流动,激活一个又一个龙文。
她咬著牙,没有发出声音。
但疼痛是真实的。每一次抽取,都像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血液的连结,窥探她记忆的最深处,试图剥离她的“自我”,把她变成一具纯粹的、无意识的“管道”。
祭坛边缘,站著两个人。
庞贝·加图索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银髮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他手里拿著一杯红酒——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这份优雅显得格外恐怖。
“放鬆,我亲爱的儿媳。”庞贝轻声说,声音通过宫殿的传声系统在诺诺耳边响起,“越是抵抗,痛苦只会越强烈。放空思绪,让血脉的本能引导你……你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诺诺抬起头,深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庞贝。
“凯撒…他知道么?”诺诺艰难的问道。
“凯撒。加图索?还是凯撒·古尔薇格?算了,在乎那么多干什么,他知不知道重要么?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庞贝笑了
诺诺从庞贝扭曲的眼神里侧写出了真相,凯撒必然是不知情的,和她一样,被家族以在意之人相挟,才被迫听从家族安排,落得这般被仍人宰割的境地。
“你和陈家会下地狱的!”诺诺一字一顿的说道。
“地狱?”庞贝挑了挑眉,“哦~我们混血种本就活在地狱边缘,何来下地狱一说呢,区別就在於是被人踩在脚底还是成为…脚底下踩人的哪一个。”
他举起酒杯朝祭坛的另一边示意。
那边立著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仓,如果凯撒醒来就会发现,他被关在自己之前最想一圈干碎的那个培养仓里。
凯撒悬浮在淡金色的营养液中,双眼紧闭,表情平静,仿佛只是睡著了。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管线,那些管线连接著培养舱外复杂的仪器。仪表的指针疯狂跳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融合已经开始了。
……
十分钟后,路明非遇到了第一批阻拦。
三个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银色面具的人,从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拦在了他面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精密的机器,手里握著特製的炼金枪械,枪口对准了路明非。
“前方禁行。”为首的人说,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得不带感情。
路明非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走,一步,又一步。
“最后一次警告。”枪口抬起。
路明非抬起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空洞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然后,他举起了村雨。
没有华丽的刀术,没有言灵的咏唱。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刀挥了出去。
刀光很慢。
慢到三个枪手有充足的时间扣下扳机,三发炼金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路明非的眉心、心臟和腹部。
但刀光在最后一刻加速了。
不,不是加速。
是“消失”了。
村雨的刀身仿佛融入了空气,再出现时,已经划过了三个枪手的脖颈。他们的动作僵住了,面具下的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头颅缓缓滑落。
鲜血喷涌而出。
路明非从血雨中走过,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