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的笑容凝固了
“值得吗?”路鸣泽最终问,“就算你进去了,也可能救不了她。你可能会死在她面前,让她亲眼看著你为她而死。那对她来说,也许是更残酷的结局。”
漫长的沉默,极光在铅灰色的天空上流淌,绿色光芒映在路明非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
路明非看著结界內,看著诺诺正在熄灭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救她,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站在这里,看著她死。”
路鸣泽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悲伤。
“如你所愿,哥哥。”
男孩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路鸣泽的手心中绽放,火焰的中心,一股来自古老炼金术组成的契约符文正缓缓生成。
“最后一次交易。”路鸣泽的声音失去所有情绪,变得冰冷而空洞,正如前几次交易一般,毫无半点人性,不,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给你足够打碎这垃圾结界,以及能確保陈墨瞳能够存活下来的力量,代价是,行动结束之后,无论成功与否,哥哥你就不会在存在与这个时间线,你的存在將被彻底抹去,没有人会记得你是谁,契约生成之后,不可更改。”
“別废话了,来叭,这次多少倍增益都无所谓了,榨乾我最后一丝价值,但要保证师姐平安的从那个破祭台里出来。”路明非没有犹豫,把仅剩的那只手按在了那团火焰上
灼痛从掌心一路烧到灵魂深处,路明非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不是实质的东西,而是跟根本的,构成路明非存在的基础。记忆,牵绊,自己被爱过的痕跡(几乎没有),以及存在过的证明都在那团火焰中灰飞烟灭。
他的视线在变暗,世界在褪色,连疼痛都在远去。
但他不在乎。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体。破碎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疯狂再生,胸前那个贯穿性的空洞被暗金色的物质填满。背后,新的膜翼撕裂血肉展开——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猩红之翼。
“poweroverwhelming!不朽之躯!medievalman!万军之主!凡那些逆我们的,就叫他们死去!”路鸣泽庄严地下发敕令,无数的龙文在他的瞳孔中闪现。
龙骨状態,再次降临。
路明非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金色。
不是暴血的亮金,也不是龙骨的暗金,而是一种更纯粹、更至高无上的、仿佛能点燃世界的金色。
熟悉的力量再度回归身体,那依然暗淡的瞳孔闪烁出耀眼的金光,破碎的躯壳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一寸寸归位癒合,世间的一草一木、一丝一缕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这是路鸣泽递来的赠礼,更是一张驶向彻底消亡的单程票。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在犹豫几秒,祭台之上的诺诺就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失去生命。
“去吧,哥哥。”路鸣泽飘在半空,撑著黑伞,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又孤独,“去演完你作为『英雄的最后一场戏。”
他按在结界上的手掌,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结界开始哀鸣。
暗红色的光膜上,裂痕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疯狂蔓延。那些流动的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像是被火焰烧毁的纸。
两个护卫察觉到了危险,举起炼金武器朝路明非冲了过来。
路明非只是一个眼神,那两个护卫就已经化为泡影,消失在这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