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祭司仰头张开双臂,似在拥抱这诡异的天地异象,气焰张狂至极。
此时一节燃烧的竹筒缓缓从台上滚至假祭司脚下。
假祭司垂眸瞥向脚下的竹筒,一时未反应过来这是何物,鬼面之下的目光满是疑惑。
下一秒——
轰!!
巨响震天,气浪席捲四方!
黑木高台应声崩裂,刻满扭曲纹路的木板被炸得粉碎,寸断的木茬裹挟著劲风四散飞溅,祭司脸上的面具也瞬间被气浪掀飞,漂落在雨雾之中。
正中的兽骨祭台轰然倾倒,盛著暗褐粘稠血污的铜盆凌空炸飞,腥甜刺鼻的液体泼洒四溅,溅在地面、木屑与百姓衣摆之上。
假祭司从废墟中踉蹌的爬出,口中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黑袍被炸得粉碎飘零,模样悽惨至极。
“妖邪受死!”
一声冷喝骤然在眾人耳旁响起!
姜子渊一把掀飞斗笠,身形如箭般掠向高台,握著手中短刃朝著假祭司疾驰而出。姜玄机也紧隨其后,卸去偽装,一手握著一把机关铁伞一手握著短刃,两人合围而上。
假祭司抬眼瞧见二人,原本狼狈的脸上瞬间涌上狰狞怨毒,嘶哑著嘶吼出声:
“你!又是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
姜子渊身形如电,手中短刃裹挟凛冽寒光,直刺替身心口;姜玄机紧隨其后,机关铁伞开合间刃口翻飞,瞬间封死了替身所有退路。
飞刃刺中假祭司的身躯,让他发出一声嘶哑嘶吼,身形踉蹌挥的想要逃跑,但动作却十分僵硬滯涩。
姜子渊眸色冷厉,手腕陡然发力,短刃精准刺穿假祭司的心口,隨后一脚將假祭司踢到在地。
假祭司被踢倒地,挥舞著手中骨杖想要反抗,但隨著鲜血不断从胸口喷涌而出,他的眼神逐渐空洞,最终彻底失去光彩,直挺挺倒在狼藉的废墟之中,再无半分生机。
刚才的爆炸声让此时的林默回过神来,站在人群中,目光微凝金光在眼中一闪,早已將一切看得通透——
眼前这被炸得狼狈不堪的,根本不是那日所见的邪祭司本尊,那只是一具被幻术更改过面庞的傀儡。
满城百姓从癲狂中惊醒,见到“祭司”倒在血泊之中,他们非但没有欢呼解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惶恐与狂乱。
有人惊恐万分,指著姜家姐弟瑟瑟发抖;有人目眥欲裂,破口大骂他们褻瀆神明;更有甚者匍匐在地,连连叩首,乞求著神明的宽恕。
姜子渊收刀而立,看著眼前的黔城百姓:
“乡亲们都听我说,大家都被这妖邪骗了,这妖邪与城中官员私通勾结只是为了哄骗大家財物。”
一颗臭鸡蛋精准砸中他的脑门,蛋黄蛋液顺著脸颊滑落,紧接著烂菜叶、土块接踵而至,劈头盖脸地砸在两人身上。
“滚啊!你们冒犯了神明,你们会给我们全县带来灾祸的!”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们这是要害死我的儿啊,大师死了我的儿该怎么办啊。”
污言秽语与杂物齐飞,刚刚还被他们救下的百姓,此刻却如同疯魔般將矛头对准他们。
姜玄机脸色发白,將姜子渊护在身后,將机关铁伞撑开,挡下漫天杂物。
便在此时,一阵甲叶鏗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市集入口处,数十名身披甲冑的驻守郡兵手持戈矛,快步围来,为首的小吏面色紧绷,显然是被广场上的巨响与骚动引来。
百姓一见官兵,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扑上前哭喊告状:
“官爷!就是这两个外乡人!杀了神明的使者,惹怒了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