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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冰晋江文学城首发(第1页)

丑正过后,又间续落了几场雨,明蜡烧出一段悠长的佛檀香,小阁间内仅有值夜的一名宫婢,是东苓派来看顾她的。

兰惜斜倚在红木漆几上,随意捧一卷诗经,翻一页是“隰有苌楚,猗傩其枝[1]”,再翻一页是“心之忧矣,于我归息[2]”。

她蹙眉有些不喜,于是往回又多翻几页,一句“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3]”赫然入目。

她“啪”一下合上这册经折,来回尽是些感事哀物之语,也就过眼不过心了。

却未知是否因她困在一隅,才被一叶障目。

本来仅是想跟出宫,打听韦后动向,究竟何事要在盛节时派迟雪萤亲往。

或许有她能锦上添花之处,以此作为投名状,好教韦后早日记起来掖庭里还有个卫氏女儿。

如今只能苦笑天意弄人,想见的没见上,不想见的反来添堵。

康市失火爆炸、迟监之死、木冰之象,太仓促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搅得她心烦,隐隐显出失控的派头。

若皆是澜北诡计,足可见其爪牙已渗透乾中,该是多恟惧的境遇……

座下一张壶门榻,铺了鱼师青的茵席,此刻兰惜半裹兔毛披帛,支额半伏,指尖册本时翘时垂,她浑身冰凉,听着漏刻拨至寅时初的三声铜罄。

每逢神思不宁时,兰惜惯爱盯着一处发愣,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正前方。

盯了良久,她忽然奇道:“冬青,我瞧你手背肿着,红了好大一片,可是染风疹了?”

冬青本交垂着手侍立门槛前,闻言躬身朝她,受宠若惊道:“回娘子,这是让漆咬了,不妨事的。”

兰惜点点头,从招文袋中取出瓷罐,冲冬青招手道:“女儿家的手便是第二张脸面,虽为宫婢,在清思殿当值,往后放出去也能攀个好归宿,莫要轻视了,你来。”

婢子忍俊不禁,毕竟满宫里都是贵主,谁去心疼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

见兰惜坚持,才慢行来坐在脚榻上,高举着一双手,道:“娘子心细如发、风范纯美,真不知往后许给哪家,那郎君可要有福了。”

这话算是恭维,姑且不知二圣作何打算,但若说娶她过门,洛云卫氏不会屈居为妾,若论名声,刚烈些的赤子郎君怕就很不愿意了。

兰惜一笑,揉了层兰膏推按在冬青手背,满不介意道:“八字都不见一撇,你倒会取笑我。我瞧这水泡已然呈消瘪之态,不知是哪日生的?怎么突然生这漆疮呢?”

她仔细回想起来,道:“应是上月三十,或者五月初一,奴婢记不太清了。那日要给主殿的宝瓶换花,临近端阳,司苑司没空替人剪枝,我想着偏庭内种着一瀑美人木,圣后也喜欢,便省得跑一趟。谁想打这门廊前走了一遭,回去手上就开始痒。奴婢原就好沾风疹,忘了偏庭有处柱子才换,估摸着是漆未干透,可真是倒霉。”

兰惜抬眸往支摘窗外一眺,果然盛绽着一壁水粉色的花,暗沉沉的夜里,花瓣边缘泛着些微蓝光。

她放下冬青的手,随意取了方披毯给她,问道:“髤漆彩绘之柱,不是该放在将作监阴干后,才能择日置备么?”

冬青道:“嗯,没错,本来没问题的。听说是上头改主意了,要在柱上多绘个瑞兽,但拆卸送归很要人力时间,念着没几处宫殿要画,又不在主子们跟前,就让六宬左院的画待诏入内朝来绘,再由匠人后补的漆。”

六宬左院原位于胜业坊内,元烈三十年宝庆宫扩建,便将胜业坊东部一并算进南内,允了左院的诸臣出入南内外朝。

左院近年来已逐渐取缔翰林院,成了元烈帝的私人政事堂,能跳过诸位相公职权,总括各进奏院的急报,直呈圣人。

兰惜道:“什么瑞兽,害你受这一回苦。”

冬青“噗嗤”笑道:“哎哟我的娘子呀,这般心直口快,可别说给旁人听去了,招祸上身不值当。我不识得那瑞兽,听待诏先生讲过一次,只能勉强辨认,是个虎脑袋,却长着鹿角羊须,三叉尾……”

边上熏笼将一室水冷都驱散开,兰惜听后脸热,薄面浮起一层绯红,轻笑道:“哦,是白泽啊。”

她装得浑不在意,眼皮却蓦地一跳,她酉时在柱上所见亦是此兽……

冬青连连道“对”:“待诏先生说的,就是白泽。”

◎◎◎

“……壬戌流年,白虎衔悲。天不澄著,日月不循其经;地未靖谧,草木不遵其常。今岁木德主事,然阴阳失和,以致五行乖沴,实乃金寒水冷、木稼成灾之象。《洪范》中言:‘木曲直而仁,水润下而智。金水淫木,则仁智俱失[4]。’斯节有感,竟切中其义。正值长夏,禁中多处木树、木柱频现冰霜,怀想周之末代,冬月桃李尽开,时序悖逆,木失其性,即有违天道,圣威受制。潭仪监正赵骞谨陈‘金水困寅’之谶,望圣人修德应天,匡顺五行,追诛异志者,以抚兆民。勿待患入膏肓,药石无救,再悔时晚矣。”

宣政殿内,左右分立了文武之臣,元烈帝一目十行草草看过奏疏,着刘保呈递至垂帘后,让韦后览阅。

底下赵骞跪成只伸腰的狸奴,脊梁倒不见弯下半分,他攥着笏板的指节泛白,显然也害怕,却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雄心更胜一筹。

元烈帝一捏眉心,他朝参前才服的广成散,此际胸腔中发热,呼了口浊气出来,慢慢道:“岁星失次,图纬卜恶,大司天年初可不是这个说法啊。”

潭仪监正赵骞一丝大气也不敢出,道:“天心仁爱,视万物为刍狗,却亦不忍见神州大乱,故而以岁时之序示警愚下,愚臣职司观候,魂惊夜谶,断得必是北地烽火不息、征战无已,致使冤魂反噬,折损我乾晟之福。为今之计,当设法引出此夺食之枭、作乱之鼠,诛之以昌明天道!”

元烈帝猛地站起,就着手心的团龙纹玉杵,抛出几丈的弧线,玉杵碎在赵骞身前,他额上手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圣人眉头皱成个川字,压着怒火道:“荒唐!”

眼见着乌压压跪倒一片,元烈帝掩唇狠咳了几声,才续道:“澜北人生来以杀戮为业,屡次犯我边疆,埋骨沙草便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再说乾中儿郎,将军死战场,尸骨埋他乡,历年战役,无论大小皆有封赏,家眷镌其名于丰碑之上,年节祭祀一场不落,为国捐躯是荣耀,如何能扯上‘冤魂’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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