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萧衍的心脏。她直到此刻,还在用她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帮他,也救她自己!而他,贵为天子,却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了如此重的伤!所有的疑虑、权衡、帝王心术,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他不能再失去她!绝对不能!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慌乱和痛苦被一种极致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杀意所取代。「高德胜!」「老奴在!」高公公立刻跪倒。「立刻点三百龙骧卫,包围惠王府!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朕放出去!」萧衍的声音低沉而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高公公骇然抬头:「陛下!这……无旨包围亲王府邸,恐引朝野非议……是否先……」「按朕说的做!」萧衍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再派一队影卫,持朕手令,潜入萧远书房,给朕搜!重点搜查暗格,第二排书架上的《山河志》夹层,找一个紫玉瓶!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拿回来!」高公公被皇帝眼中从未有过的疯狂和狠厉震慑,再不敢多言一句:「嗻!老奴即刻去办!」他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萧衍转回头,挥手让所有太医和下人都退到外殿候着。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摇曳,映照着阿依娜毫无血色的脸。他俯下身,指尖颤抖地抚过她冰凉的眉眼,声音喑哑不堪,带着一种破碎的痛楚:「阿依娜……给朕听着……你不准死!听到没有?」「你不是想知道……朕为什么总是能未卜先知吗?」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秘密倾吐而出,「朕……能听见。」「朕能听见你心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话……听见那个所谓‘系统’的声音……听见你偷偷骂朕是‘瓜田里的猹’……听见你抱怨点心太甜……」「从一开始……大婚那天……朕就听到了。」「朕曾经怀疑过你是妖孽……试探过你……利用过你提供的信息……朕甚至想过……若你对大晟不利,便亲手了结你……」「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朕开始期待听到你的声音……喜欢看你明明聪明得要命却非要装傻的样子……你搅乱朝堂的时候朕生气……可你受了委屈……朕更生气……」「阿依娜……留在朕身边……不要回楼兰……朕的皇宫就是你的家……朕就是你的家人……」他语无伦次,将埋藏最深的秘密和情感尽数剖白,不管她是否能听见。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砸在她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微弱的水渍。「所以……求你……别放弃……解药马上就来了……撑下去……」或许是听到了他这石破天惊的坦白,又或许是感知到了他那汹涌澎湃的情感,阿依娜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系统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了一丝不同的意味:【……目标人物……情感阈值突破临界点……核心秘密主动共享……绑定关系深化……权限临时升级……】【……兑换‘生机一线’护心丸(残次品)……效果:延长半个时辰……扣除吃瓜点5000……】【……宿主……加油……】一颗几乎难以察觉的、散发着微弱清香的药丸虚影,凭空出现在萧衍掌心。萧衍猛地一愣,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那颗看似虚幻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喂入阿依娜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片刻之后,阿依娜虽然依旧昏迷,但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丝。那不断流逝的生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勉强吊住。萧衍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刻也不敢松开。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殿门方向,等待着最终的消息。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只是一个祈求上苍、等待救赎的普通男人。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个呼吸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终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高公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在门外响起:「陛下!陛下!拿到了!紫玉瓶拿到了!」萧衍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猛地抬头,如同绝境中的猛兽看到了唯一的生路。「进——来!」---紫玉瓶被小心翼翼又极其迅速地呈到萧衍面前。「陛下,此物是在惠王府书房《山河志》夹层中寻得,影卫遭遇数波阻拦,幸不辱命!」影卫统领低声禀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萧衍一把夺过,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殿内原有的血腥味。瓶内只有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莹润的碧色药丸。「太医!」萧衍低吼。一直跪在外殿瑟瑟发抖的太医正连滚带爬地进来,双手接过药丸,仔细查验气味、色泽,甚至刮下少许粉末尝了尝,片刻后,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陛下!是它!确是‘碧落黄泉’的解药无误!快给娘娘服下!」,!萧衍再不迟疑,亲自将药丸送入阿依娜口中,以内力助其化开药力。所有目光都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儿,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终于,阿依娜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令人心悸的死气沉沉。她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明显、平稳了许多。「呼……」太医正瘫软在地,老泪纵横,「苍天庇佑……娘娘性命无虞了!只是失血过多,毒素虽解,仍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的后怕席卷了萧衍。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属于人的脆弱情感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冰冷彻骨的杀意。他替阿依娜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此刻周身散发的戾气形成诡异对比。「高德胜。」「老奴在。」「传朕旨意:楼兰公主、朕的萱嫔阿依娜,于御花园遇刺,重伤垂危。刺客虽已伏诛,然幕后主使,罪大恶极,天地不容!」萧衍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带着血腥味,「着,即日起,封闭宫门,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龙骧卫全面接管宫防,彻查所有今日当值侍卫、太监、宫女,凡有可疑、失职者,一律下诏狱,严刑拷问!」「嗻!」「另,」萧衍的目光扫向影卫统领和匆匆赶来的禁军大将,「惠王萧远,御下不严,府中竟藏匿刺杀嫔妃之凶器(解药所在即为罪证所在),嫌疑重大。然,念其皇叔之尊,朕暂不忍加刑。即日起,革去其宗人府宗令之职,禁足惠王府,非诏不得出。派重兵看守,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这道旨意看似留有余地,未直接定罪,实则已是雷霆万钧。革去实权要职,禁足府邸,与软囚何异?这几乎是撕破脸的前奏!「臣等领旨!」众人心头凛然,皆知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旨意迅速传遍宫廷朝野,引发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一场针对异域和亲公主的刺杀,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皇帝竟不惜直接对权势煊赫的皇叔动刀!惠王府内。「嘭!」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萧远脸色铁青,再无平日半分闲适儒雅。他接到旨意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敢?!他怎么就敢?!」萧远低吼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为了一个西域女人!他竟直接与本王府撕破脸!」谋士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王爷,陛下此举……怕是不仅仅因为那萱嫔。他定然是查到了什么,借题发挥!那解药……他竟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才是最让萧远心惊的!书房暗格、《山河志》夹层……如此隐秘之处,萧衍的人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找到的?仿佛亲眼所见!这比阿依娜没死更让他恐惧!「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杀不掉!还留下了如此大的把柄!」萧远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狠毒,「萧衍……这是你逼我的!」他猛地看向谋士:「我们的人安排得如何了?」「已按计划渗透,但陛下突然收紧宫防和京城守备,我们的人行动受阻,许多联系也被切断了……」「加快速度!」萧远咬牙,「他既然不顾叔侄情面,就别怪本王这个皇叔……心狠手辣了!通知下去,计划提前!」「是!」绛雪轩内,阿依娜悠悠转醒。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浮雕,以及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萧衍。「……」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别动。」萧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小心地扶起她,喂她喝下温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阿依娜轻轻摇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御花园的刺杀、冰冷的匕首、剧痛、还有……昏迷前萧衍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他那些石破天惊的坦白?【他……真的说了?能听到我的心声?不是做梦?】萧衍动作一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阿依娜猛地意识到什么,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小心!」萧衍连忙按住她,语气带着不容错识的紧张和……一丝无奈?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诡异又尴尬。【完了完了完了……他真的能听见!那我以前心里骂他狗皇帝、小心眼、活该被权臣蒙蔽……还有吐槽他晚上……啊啊啊!他都听到了?!】萧衍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很好,看来她是想起来了。「那个……陛下……」阿依娜试图用她那依旧不算特别流利的官话打破僵局,声音微弱,「谢……陛下……救命之恩……」,!「救你,是朕该做的。」萧衍打断她,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也是朕……欠你的。若非朕,你不会卷入这些,更不会受此重伤。」【嗯?画风不对啊?不该是把我当妖孽烧了吗?怎么还自责上了?难道因为我能帮他吃瓜?】萧衍:「……」他有时候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再也糊不上了。「阿依娜,」他唤她的名字,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昏迷时,朕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不是?」阿依娜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承认还是不承认?装失忆?说没听见?可他都能听见我心里想啥了,我装还有用吗?系统!系统!救命啊!这题超纲了!】【系统:(微弱上线)……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吃瓜点+100(因窥探帝王隐秘心声)……建议……实话实说……】阿依娜:「……」这破系统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瓜点!她心一横,眼一闭,破罐子破摔:「听……听到了一点……陛下说……能听见……我心里……想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萧衍看着她又怂又勇敢承认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疑虑和隔阂竟奇异地消散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吓到你了?」阿依娜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吓死了好吗!但是……好像……也不全是坏事?他好像……没那么生气?反而有点……温柔?】萧衍心中微动,放缓了声音:「朕并非有意窥探。此事源于意外,朕亦无法控制。起初朕确曾疑你、试探你,但后来……」他顿了顿,「朕发现,你心思纯净,虽有自保之心,却无害人之意。你所‘言’,虽时常惊世骇俗,却屡次助朕看清迷雾,化解危机。此次更是救了朕,也救了你自己。」:()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