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瑞亭内,阿依娜手腕忽然一软,像是端不稳那茶盏,“哎呀”一声低呼,整盏茶眼看着就要泼洒在自己那条绣着繁复金线的石榴红裙子上——这变故突生,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入亭中,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带着惊怒的低吼:「小心!」下一刻,只见皇帝陛下竟不知何时出现,一手精准地托住了阿依娜即将倾倒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地拂过,将那泼洒出的毒茶连杯带水狠狠扫落在地!“啪嚓!”白瓷茶盏摔得粉碎,深色的茶汤溅湿了皇家才能用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嗤”声,竟冒出几不可见的一丝白烟!「啊!」妃嫔们这才反应过来,惊叫着起身离席,慌乱行礼:「参见陛下!」皇后也连忙起身:「陛下,您怎么…」萧衍却根本不看她们,他紧紧抓着阿依娜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疼了她。他低头,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还在微微冒烟的茶渍,眼神阴鸷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疾奔而来。阿依娜仰头看着他,小脸煞白,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惊吓和后怕,嘴唇微微颤抖,一句心声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他来了…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幸好…幸好没喝…」萧衍听到这句,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目光从地面移到她脸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未消的惊怒,有深切的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没事吧?」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阿依娜愣愣地摇头,像是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时,德忠也气喘吁吁地带着侍卫赶到,看到地上情形,也是脸色一变。「封锁澄瑞亭!所有人不得离开!」萧衍猛地回头,声音如同淬了冰,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震得所有妃嫔瑟瑟发抖,连皇后都面色微白。他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奉茶宫女身上:「给朕拿下!」侍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宫女押住。「陛下!陛下饶命!不关奴婢的事!不关奴婢的事啊!」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哭喊。「查!」萧衍根本不听她辩解,厉声命令德忠:「传太医!验毒!给朕彻查!这毒是从何而来,经手何人,指使者是谁!一炷香之内,朕要答案!」「奴才遵旨!」德忠冷汗涔涔,立刻指挥人手。亭内气氛降至冰点,鸦雀无声,只剩下那宫女呜呜的哭泣声。李昭仪站在人群中,脸色比纸还白,强作镇定,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萧衍不再理会旁人,打横一把将似乎腿软站不住的阿依娜抱了起来,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却又在将她揽入怀中时下意识地护住了她的头脸。「摆驾永乐宫!」他丢下这句话,抱着阿依娜,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澄瑞亭。窝在萧衍坚实而微微颤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阿依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涌上。她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进去,一句带着哭腔的心声轻轻溢出:「吓死我了…差点就死了…萧衍…」萧衍脚步一顿,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薄唇紧抿,下颚线绷得死死的。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总是充满各种古怪“瓜料”心声的小脑袋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疼。一股滔天的怒意和杀意在他胸腔里疯狂肆虐。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的后宫之中!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她!李昭仪?萧远?好!真是好得很!无论背后是谁,他都要将他们揪出来,千刀万剐!回到永乐宫,萧衍小心翼翼地将阿依娜放在软榻上,屏退了所有宫人。太医匆匆赶来诊脉,确认阿依娜只是受了惊吓,并未中毒,萧衍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令其去偏殿候着。殿内只剩下两人。阿依娜蜷在榻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萧衍坐在榻边,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过了许久,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现在知道怕了?」他低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哑,「平日那般伶牙俐齿,心思古怪,关键时刻就知道硬闯?」阿依娜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着他,委屈巴巴地撇撇嘴:「我…我不知道…那茶…」「朕知道。」萧衍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以后…不必总是这般冒险。有事,可直接告诉朕。」阿依娜的心声下意识地反驳:【告诉你?怎么告诉?说我有系统能吃瓜?还是说你能听见我心声?】萧衍眸光微动,终是没有接话,只是道:「今日之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时,德忠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查到了。」萧衍眼神一厉:「说。」「经太医查验,碎盏残液中确含有剧毒,名为‘醉朦胧’,源自西域。经拷问,那奉茶宫女招认,是李昭仪宫中的大太监前日寻到她,以她宫外病重老母的性命相胁,许以重金,让她今日在公主的茶水中下毒。药包藏在澄瑞亭西北角第三盆菊花下,她趁人不备取出,藏于指甲缝中弹入茶汤。人证物证俱在。另外…」德忠顿了顿,「奴婢们搜查李昭仪寝宫时,发现了这个。」德忠呈上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刻着远王府的徽记。「这是在李昭仪妆匣暗格中找到的。」萧衍看着那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好,好一个李昭仪!好一个贤皇叔!」他站起身,周身杀气弥漫,「传朕旨意!昭仪李氏,心肠歹毒,谋害妃嫔,构陷中宫,罪不容赦!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天牢,严加审问其同党!另,封锁远王府,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奴才遵旨!」德忠领命,匆匆而去。萧衍回身,看向榻上的阿依娜。阿依娜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心声活跃起来:【果然有萧远的手笔!这玉佩出现得太刻意了吧?像是故意留下的把柄?萧远想弃车保帅?李昭仪完了…】萧衍走到她身边,缓缓坐下,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阿依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阿依娜,你方才在心里骂朕蠢,说朕来得太慢,还说…这玉佩是萧远故意留下的破绽。」「嗯…啊?!」阿依娜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猛地僵住,豁然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萧衍,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他…他刚才说了什么?他听见了什么?!看着她这副吓傻了的模样,萧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他俯身靠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肯定地,投下了最后一道惊雷:「还有,你那个整天在你脑子里嘀嘀咕咕、告诉你谁偷人谁贪污谁家孩子不是亲生的‘吃瓜系统’…」「朕,其实很早就能听到了。」「!!!」阿依娜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连心声都死寂了。---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又分开,如同他们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阿依娜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从头到脚都是麻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听到了?他早就听到了?从什么时候?是所有吗?那些吐槽、那些花边新闻、那些她内心疯狂刷屏的“卧槽”和“救命”?还有系统!他知道系统!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社死级别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向后缩去,仿佛萧衍是什么洪水猛兽,差点从软榻上滚下去。萧衍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又捞了回来,禁锢在臂弯里,避免了她摔下榻的狼狈。「你…你…你…」阿依娜舌头打结,平日里就算装傻也能流利不少的官话此刻溃不成军,只剩下一个颤抖的“你”字。她瞪圆了眼睛,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鹿,瞳孔里清晰映着萧衍那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无比“可怕”的脸。她的心声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她脑海里疯狂炸开:【啊啊啊啊啊!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大婚那天我吐槽他脸臭得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两银子的时候?还是上次宫宴我内心疯狂嘲笑李尚书假发戴歪了的时候?天呐!那我偷偷骂他狗皇帝、剥削劳工、半夜批奏折吵得我睡不着觉…他也都知道了?!还有系统!我的老天爷!我最大的秘密!底裤都没了!这还怎么玩?!直接埋了吧!社死!绝对的社死!】萧衍听着她内心一片鬼哭狼嚎和那些“大不敬”的词汇,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果然,这小女人的内心活动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丰富多彩”得多。他之前听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从你入宫不久,大概…第二次召见你的时候。」萧衍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残忍地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朕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忽然就听到了你在心里抱怨宫里的点心太甜,齁得慌,还不如楼兰的烤馕。」阿依娜:「…」【第二次?!那么早?!杀了我吧就现在!】「后来,便时常能听到。」萧衍继续道,目光落在她因极度震惊而微张的唇上,眸色深了些许,「听到你心里有个叫‘系统’的东西,告诉你许多光怪陆离的秘闻。听到你表面装得懵懂无知,内心却骂得比谁都欢。」「所以…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些事…那些瓜…都是我…」阿依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恼,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慌。,!「嗯。」萧衍颔首,「知道你能未卜先知,知道你能洞察人心,知道你是朕最大的…宝藏。」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阿依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宝藏?他说我是宝藏?不是妖孽?】「你…你不觉得我是妖怪?或者…别国派来的细作?」她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声音细若蚊蚋。萧衍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吓出来的泪花:「若你是细作,哪有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虽然并非自愿)全盘告知目标的细作?若你是妖怪,」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戏谑,「也是最蠢最贪吃最怕死的那种。」阿依娜:「…」【谢谢,有被侮辱到。】但莫名的,他这番话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平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惊惧和不安。他没有把她当怪物,没有怀疑她的用心。可是…「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说?还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演!」委屈和后知后觉的恼怒涌了上来,她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虽然没什么力气。「起初是难以置信,继而怀疑是某种阴谋或幻术,朕需要时间观察确认。」萧衍任由她没什么杀伤力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解释道,「后来…觉得有趣。」「有趣?!」阿依娜拔高了声音。「嗯。」萧衍眼底的笑意加深,「看你表面战战兢兢、笨拙懵懂,心里却张牙舞爪、吐槽不断,很有趣。而且,」他语气转为郑重,「你的‘心声’帮了朕很多次,救了朕,也救了这个朝廷多次。在彻底弄清楚缘由和确保你安全之前,揭穿你并非明智之举。」:()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