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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十日为限暗流再涌（第1页）

这时，一位隶属于都察院、素以耿直（或者说没眼色）闻名的御史，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听闻昨夜京城有多处骚动，似有兵马调动，且有数位官员被无故带走。不知是否京城出了什么大案？臣以为，即便有事，也应依律法办事，如此兴师动众，恐引起百姓不安，有损陛下仁德之名啊。」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都缩了缩脖子，暗暗叫苦。这愣头青，没看见陛下脸色吗？萧衍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个御史身上，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王御史，朕记得，你第三房小妾的父亲，似乎是在裕王府的田庄上做管事？」王御史猛地一愣，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就下来了：「陛……陛下……确有此事，但……」「朕只是随口一问，王御史不必惊慌。」萧衍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满朝文武后背发凉，「朕近日也在思考律法之事。譬如，朝廷命官与藩王府邸过往甚密，甚至结为姻亲，是否合乎法度？是否会有碍公务？众卿以为呢？」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谁都知道裕王萧远是陛下皇叔，但陛下此刻突然提起“藩王”，其意不言自明！这是在敲打所有和萧远有关系的人！「陛下圣明！臣等必将恪尽职守，严守律法，避嫌克己！」几位机敏的大臣立刻出列表态。那位王御史早已腿软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而道：「北疆军报，漠北部落似有异动。为确保北疆安稳，即日起，北疆行营一应军需物资调配，需直接呈报朕知晓。户部、兵部，不得有误。」「臣等遵旨！」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连忙出列应声。心中虽疑惑漠北何时有了异动（军报他们怎么没看到？），但谁也不敢在此刻质疑皇帝。陛下这分明是要将北疆的绝对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雪灵芝一路畅通无阻？他们不敢深想。退朝后，萧衍回到御书房。很快，暗卫再次来报。「陛下，我们搜查了那几个废弃的联络点，一无所获。对方处理得很干净。不过，在拷问另一名抓获的嫌疑人员时，他提到一个细节：大约半月前，曾无意间听萧福管家抱怨，说王爷近日常去京郊的‘慈恩寺’静修，一待就是大半日，还特意叮嘱要清扫后山一处僻静的旧禅院。」「慈恩寺？旧禅院？」萧衍目光一凝。慈恩寺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之一，香客众多，确实是个适合掩人耳目、私下会面的地方。而旧禅院……「加派人手，给朕盯紧慈恩寺，尤其是后山！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立即报朕！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萧衍下令。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北疆日夜兼程的信使带回了赫连铁树的回报：已找到熟悉地形的采药人，精锐小队已出发前往雪山绝顶，但天气恶劣，积雪深厚，攀登极度困难，需要时间。每一天，对萧衍来说都是煎熬。他白天处理政务，雷厉风行地打压萧远的潜在势力，晚上就守在漪澜殿，亲自给阿依娜喂药擦身，对着她说话。太医院使出浑身解数，用最好的参汤吊着她的元气，那支弩箭被小心取出，伤口在缓慢愈合，但人始终昏迷，脸色苍白得透明。系统再也没有任何反应。萧衍的心也一天天往下沉。他甚至开始让内务府悄悄准备后事……不！他猛地掐灭这个念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还有时间！一定来得及！第五天夜里。暗卫终于带来了关于慈恩寺的消息。「陛下，有发现！那旧禅院平日无人，但今日午后，有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去了后山，车上下来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身形……很像皇叔萧远。他在禅院内待了约一个时辰。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隐约听到里面似乎有另一人的声音，并非寺中僧人。」「另一人？可知是谁？」「对方极为警惕，我们的人无法确认。但跟踪那辆马车发现，它并未回裕王府，而是绕了几圈后，去了……去了城南的驿馆。」「驿馆？」萧衍皱眉。城南驿馆主要接待的是外地进京的低级官员和一些番邦小国的使臣。「是。更奇怪的是，属下查了驿馆记录，近日并无重要人物入住。只有一队来自西南的商队，和……和几个三日前抵达的漠北商人。」「漠北商人？」萧衍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爆射！漠北！刚刚在朝堂上被他用来做借口敲打户部兵部的漠北！萧远在这个节骨眼上，秘密会见漠北商人？他想干什么？！通敌？！萧衍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丝抓到狐狸尾巴的兴奋！「给朕盯死那些漠北商人！查清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有，慈恩寺那个禅院，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见面留下了什么痕迹！」，！「是！」萧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弧度。萧远，你终于要藏不住了吗？为了权势，你竟敢勾结外敌！你最好祈祷雪灵芝能及时送到，否则，朕会让你尝尽世间极刑，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而与此同时，裕王府内。皇叔萧远正悠闲地赏玩着一件新得的玉器，听着管家的汇报。「……皇帝这几日像条疯狗，到处咬人，清理了不少我们明面上的人。京城防务也全换了。」管家萧福低声道，语气带着担忧。「无妨。」萧远摆摆手，浑不在意，「让他清理。些微损失，伤不了根本。他越是疯狂，说明那小公主对他越重要，也说明……他越心急，越容易出错。碧落黄泉加上枯木，呵呵，太医院若能解，本王的名字倒过来写。」「可是王爷，陛下突然加强了北疆的管控，还提及漠北异动，会不会……」「哼，虚张声势罢了。或许是他猜到了什么，想敲山震虎。」萧远冷笑，「不过他查不到什么。漠北那边，接头的人很小心。皇帝越是紧逼，漠北王庭才会越相信本王的诚意和实力。」「那慈恩寺那边……」「暂时不要再去了。皇帝不是傻子，迟早会注意到。」萧远沉吟片刻，「下次见面，换个地方。或许……是该动用水路那条线了。」「是。」萧远放下玉器，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本王的的好侄儿，你就慢慢找那救命的仙草吧。等你找到，恐怕也只能给她收尸了。到时候，本王看你还有没有心思跟本王斗！」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他眼中那个因为女人而方寸大乱的皇帝，已经将致命的目光，投向了他通敌卖国的铁证！风暴，正在悄然汇聚。---秋意渐浓，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皇后娘娘便下了帖子，邀后宫诸位妃嫔至澄瑞亭赏菊品茗。阿依娜本不欲参与这等热闹，她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系统这几日也颇为安静，偶尔冒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瓜，诸如哪个小宫女偷偷与侍卫对食，又或是哪个不得宠的才人私下里抱怨份例少了二两炭。但皇后亲自相邀，她这个表面“懵懂”实则已被推至风口浪尖的和亲公主，若再称病不出，反倒惹人疑窦。她只得仔细装扮了，依旧是一副异域风情浓烈却眼神“纯然”的模样，带着两名心腹宫女，慢吞吞地往澄瑞亭去。亭内已是珠环翠绕，香风阵阵。皇后端坐主位，神色温和。下首坐着几位高位妃嫔，包括新近因父兄立功而略得脸面的李昭仪。自林贵妃倒台后，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那空出来的高位。阿依娜依着规矩行了礼，用她那依旧带着点磕巴，却已流利了不少的官话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阿依娜公主来了，快坐吧。今日菊花甚好，正好尝尝新进贡的云雾茶。」阿依娜乖巧点头，在分配给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努力扮演着一个对中原风雅之事半懂不懂的异邦公主角色，心里却跟系统嘀咕着：【这阵仗，不像单纯赏花啊。皇后眼角余光扫了李昭仪三次了，李昭仪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断了。有瓜？】系统毫无反应。倒是坐在她不远处的一位王美人，掩口轻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听闻公主来自西域，那地方…怕是少见这等精致的茶会吧？可还习惯？」这话里的轻视意味明显。若是从前，阿依娜或许只会“懵懂”地点头，如今她却抬起眼，看了王美人一瞬，忽然歪着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道：「西域，有葡萄美酒，夜光杯。很大，很甜。茶，有点苦。」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然后看向王美人头上那支略显俗气的金步摇，补充道：「美人，头发上的鸟，很好看。就是，眼睛好像，掉了一个？」王美人脸色瞬间涨红，手下意识地去摸步摇上那只点翠雀鸟的眼睛，果然摸到一侧有些松动，似是镶嵌的宝石脱落了。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王美人气得咬牙，却碍于皇后在场不敢发作。皇后淡淡瞥了王美人一眼，打圆场道：「好了，西域风物与我朝自是不同，各有千秋。来，都尝尝这茶。」宫女们鱼贯而入，为每位妃嫔奉上香茗。阿依娜端起那白瓷茶盏，釉色温润，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她刚要做做样子抿一口，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尖锐地响了起来——【警告！警告！检测到强烈恶意指向宿主！茶水中含有混合毒素‘醉朦胧’！成分：西域迷心草、漠北狼毒花…毒性剧烈，微量即可致人昏厥，三日内脏腑衰竭而亡！来源追溯：奉茶宫女右手指甲缝藏毒，于亭外西北角第三盆菊花后接过药包！指使者：李昭仪！动机：嫁祸皇后，一石二鸟，清除宿主持宠而骄、冲撞皇后之‘障碍’，为自身晋位铺路！幕后隐性关联：贤亲王萧远！（此关联概率87）】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连串的信息如同冰锥，瞬间刺入阿依娜脑海，让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醉朦胧！这名字她听过，是西域一种极为阴毒的秘药，若非系统提示，大晟太医恐怕根本验不出！竟是冲着她来的！还要嫁祸皇后！甚至背后可能有萧远的影子！电光火石间，阿依娜心念急转。不能喝！但直接打翻？太过刻意，反而引人怀疑，打草惊蛇。必须找一个最自然、最能将所有人注意力从茶水上引开的方法！而此刻，高坐于御书房内的萧衍，正批阅着奏折，忽地心口一悸，那股熟悉的、唯有在听到某个小女人心声时才会有的微妙感应再次出现。紧接着，阿依娜那清晰却带着剧烈情绪波动的心声便撞入他耳中——「毒！酒里有毒！不对，是茶！醉朦胧？！要杀我？！还要害皇后娘娘？！李昭仪？！她怎么敢？！等等…萧远？！是他？！他又想故技重施，像除掉赵擎那样借刀杀人吗？！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喝…摔了？对！摔了它！可是…」萧衍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眸中寒光乍现，手中的朱笔“啪”一声被捏成两截！「陛下？」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德忠被吓了一跳。萧衍却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远在御花园的心声中。「不行！直接摔了，他们肯定还有后手！说不定立刻就有跳出来指证我心虚或者对皇后不敬的！得想个办法…有了！」只听阿依娜的心声猛地一定，似乎下定了决心。：（）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