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完毕,库尔班再次向萧衍行礼,然后目光却看向了阿依娜,用楼兰语大声道:“阿依娜妹妹!离开故乡这么久,可还记得我们楼兰人的豪迈?还记得你小时候追在我后面要看角抵比赛吗?如今你成了大晟皇妃,可还认得你这不成器的堂兄?”他这话看似亲切,实则暗藏机锋。既点明了阿依娜的出身,又在试探她是否忘了本,更隐晦地向大晟君臣展示他与阿依娜的亲密关系,为楼兰增加筹码。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阿依娜身上。阿依娜心中一惊,暗道库尔班鲁莽!她此刻若表现得与楼兰过于亲近,难免惹来大晟朝臣的非议,认为她心向母国;若表现得过于生疏,又会被指责忘恩负义,更可能寒了母国使臣的心。她正飞快思索如何应对,脑海中的系统却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警告!检测到高能量恶意指向!来源:皇叔萧远席位后方侍立的灰衣仆从!目标:西域使团席位的酒水!手段:利用特殊器皿倾倒混合型剧毒(见效极快,症状类似突发恶疾)!目的:制造大规模使臣死亡事件,嫁祸皇帝,挑起大晟与西域全面战争,趁乱起事!」阿依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皇叔疯了!他竟然敢在国宴上对使团下手!一旦成功,不仅仅是两国交战那么简单,整个西域可能都会陷入血海,她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大晟也将陷入动荡,萧远正好浑水摸鱼!必须阻止!立刻阻止!可她现在能做什么?直接喊出来?谁会信?打翻酒坛?距离太远!电光火石间,阿依娜看到了正在场中得意洋洋的堂兄库尔班,以及他身边那些刚刚表演完角抵、浑身汗淋淋、气喘吁吁的楼兰勇士们!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她猛地站起身,脸上堆起夸张的、惊喜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懂库尔班话里的深意,只听到了“角抵”和“小时候”,然后用半生不熟的大晟官话夹杂着楼兰语,兴奋地指着那些勇士大声道:“啊!角抵!好看!厉害!哥哥!勇士们累了!渴了!快!快喝我们楼兰最好的葡萄酒!解渴!庆祝!”她一边说,一边像是兴奋过度、忘乎所以般,猛地抓起自己桌案上那壶还没开封的、专门为她准备的西域葡萄酒(因她喝不惯大晟酒水),脚步踉跄地就朝着场中的库尔班和楼兰勇士们冲了过去!“我请客!喝!都喝!”她笑得像个孩子,举起酒壶就往离她最近的一个勇士手里的空银杯里倒去!这一举动突兀至极!所有人都愣住了!宫宴之上,后妃亲自下场给使臣倒酒?这成何体统?!“娜妃!”萧衍蹙眉,出声制止。但阿依娜仿佛没听见,或者说“玩”疯了,倒完一个,又跌跌撞撞地奔向另一个勇士,非要给人倒酒。「心声(语速极快,清晰无比):『不能喝那边的酒!有毒!所有人都会死!皇叔的人干的!穿灰衣服那个!快阻止他!必须用我的酒!我的没毒!快啊!来不及了!』」萧衍的脸色瞬间剧变!滔天怒火和杀意几乎瞬间冲破理智!萧远!你竟敢!!但他不愧是帝王,强行压下所有情绪,面上甚至没有过多表露,只是对身边影卫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与此同时,阿依娜已经“不小心”撞到了第二个勇士身上,那勇士下意识地扶住她,她手里的酒壶一歪,醇红的葡萄酒液顿时泼洒出来,溅了她自己一身,也溅了那勇士一身。“哎呀!”阿依娜惊呼一声,看着自己被染红的衣裙,似乎这才意识到闯了祸,顿时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一红,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库尔班和楼兰勇士们也懵了,看着这位行为古怪的公主妃嫔,接酒不是,不接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嗖!”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细针从影卫方向射出,精准地没入了那个正准备往酒坛里下毒的灰衣仆持壶的手腕!“呃!”那仆从闷哼一声,手腕一麻,手中的特殊器皿差点脱手!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影卫冰冷的目光,顿时面如死灰,转身就想趁乱逃走!“拿下!”萧衍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数名影卫如鬼魅般出现,瞬间将那名灰衣仆从按倒在地,卸掉下巴,防止其服毒自尽!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许多大臣和使臣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娜妃突然发疯跑去倒酒,然后皇帝就突然下令抓了一个仆从。“陛下,这是……”有大臣惊疑不定地起身。萧衍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被制住的仆从和那坛险些被下毒的酒上,声音冷冽:“此獠欲在使臣酒水中下毒,祸乱邦交,其心可诛!”哗——!全场哗然!使臣们更是吓得面色惨白,纷纷看向自己桌上的酒水,后怕不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库尔班也惊呆了,瞬间明白了刚才阿依娜那反常举动的深意!她是在救他们!她是以这种自毁形象、看似荒唐的方式,阻止了他们喝下毒酒,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皇帝创造了抓人的时机!他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衣裙染酒、眼眶发红、显得无比狼狈又无助的堂妹,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感激!萧衍继续道:“所幸发现及时,并未得逞。惊扰诸位使臣,是朕疏忽了。来人,将所有酒水撤下,全部更换!严查与此獠相关的一切人等!”他处理得雷厉风行,很快控制了场面。使臣们惊魂稍定,纷纷向萧衍表达感激之情,尤其是西域使臣,更是感激涕零,后怕之余,对大晟皇帝的敬畏和依赖更深了一层。索图使臣再次起身,这次语气无比真诚和谦卑:“多谢陛下救命之恩!陛下明察秋毫,救我等性命,保全我等邦国!楼兰及西域诸国,永感陛下恩德,愿永世臣服,绝无二心!”其他使臣也纷纷附和。经此一事,求援之事,根本无需再多言,大晟的主导地位和萧衍的威望,已然牢不可破。萧衍微微颔首,接受了他们的谢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悄悄退回座位、正拿着手帕笨拙地擦拭衣裙的阿依娜。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她的后怕和委屈。「心声(带着哭腔和后怕):『吓死我了……差点就完了……衣服都脏了,好丢人……不过好像成功了?堂哥他们应该没事了……就是又要被那些妃子笑话了……唉……』」萧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酸涩情绪弥漫开来。她总是这样,用最笨拙、最不计代价的方式,帮他化解最大的危机,自己却默默承受所有的非议和狼狈。宴会继续,但氛围已然不同。库尔班退下前,深深看了阿依娜一眼,目光复杂,充满了感激、愧疚和重新审视。而皇叔萧远,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慢慢饮着杯中酒,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他紧握酒杯、微微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怒和失败感。他又一次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那个楼兰女人!又一次坏了他的大事!宴席散后,萧衍并未立刻离开。他走到正准备溜回昭阳殿的阿依娜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阿依娜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陛下……”萧衍看着她衣裙上那片刺目的酒渍,沉默了片刻,忽然解下了自己玄色常服外罩的一件薄丝披风,动作有些僵硬地披在了她身上。带着龙涎香温度的披风瞬间将娇小的她包裹住。阿依娜彻底愣住了,茫然抬头。萧衍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往日的冰冷:“夜凉,穿好。今日……做得不错。”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只是那背影,似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阿依娜裹着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披风,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心声:『……诶?』」宫墙之内,夜色如墨,却弥漫着一种比夜色更沉重的压抑。皇帝的寝宫——紫宸殿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太医。每个人都是战战兢兢,汗出如浆,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冰冷的金砖地里。殿内传来的低气压,足以让最炎热的夏日瞬间凝结成冰。殿内,龙榻之上,阿依娜面无血色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身异域风情的华服上,暗沉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目。她平日那双灵动狡黠、即便装傻也闪着光亮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在苍白肌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萧衍坐在榻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浸透了寒气的玉雕。他紧紧握着阿依娜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深邃的、惯于洞察人心、掌控江山的眼眸,此刻只盛满了骇人的猩红风暴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几个时辰前,就在御花园的赏梅宴上,众目睽睽之下,一支淬了剧毒的弩箭,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目标直指正“笨拙”地试图去接一位妃嫔“不小心”掉落的手绢的阿依娜。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只够让一直分神留意着她的萧衍,在系统于阿依娜脑中尖叫预警【宿主!左侧三点钟方向!毒箭!闪避!!!】的同时,凭借本能猛地将她一把推开。箭矢擦着阿依娜的手臂射过,带出一道血痕,深深钉入她身后的廊柱,箭尾兀自颤抖。场面瞬间大乱,宫女妃嫔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侍卫们蜂拥而上,扑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却只抓住一个服毒自尽的黑衣死士。当时阿依娜似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带着点后怕的傻笑。萧衍惊魂未定,厉声下令彻查,将所有相关人员控制起来。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阿依娜便在他怀里突然软倒,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唇边溢出黑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箭镞之上,竟淬了某种极为阴损的剧毒,见血封喉,且初期症状极轻,一旦发作便迅猛无比!「救不活她,朕要你们太医院全体陪葬!」萧衍的声音嘶哑,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血腥的杀气,砸在每一位太医的心头上。太医令连滚爬爬地上前,声音发抖:「陛下,陛下息怒!公主所中之毒,霸道无比,似…似混合了多种西域奇毒,臣等…臣等正在全力分析毒理,只是…只是时间…」「时间?」萧衍猛地抬眼,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太医令凌迟,「朕给你时间,谁给她时间?!废物!都是废物!」他一把挥落榻边小几上的玉碗汤药,碎裂声刺耳惊心。宫人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阿依娜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极轻极弱的呻吟。萧衍立刻俯身过去,所有的暴戾瞬间化为难以言喻的焦灼:「阿依娜?阿依娜你能听见朕说话吗?」阿依娜没有回应他,她的意识仿佛沉在一片漆黑的深海。但她的脑海深处,那该死的、救了她无数次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无力的吃瓜系统,正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微弱的光,拼凑着信息碎片。【…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紧急预案…分析毒素来源…】【…成分解析:西域…乌头…碧磷砂…混合…】【…关联分析:刺杀事件…幕后主使…萧远…】【…动机:清除重大威胁…阻止宿主继续…爆瓜…】【…证据链碎片:死士训练基地…城西…长乐坊…三进宅院…水井密道…】【…通讯方式…信鸽…羽翼末端…染朱砂…】(本章完):()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