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冷得让周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淮霖站起来,挡在母亲前面,仰著头道:“沈淮序,你別以为在公主府当几天差就了不起!这里是沈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沈淮序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著几分讽刺,几分怜悯。
“沈家?”他轻声道,“这里是我的家吗?”
沈淮霖被问住了。
沈同知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淮序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要脱离沈家,脱离族谱。”
厅中一片死寂。
沈同知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周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她压著,假意劝道:“老爷,別生气,淮序这孩子从小没人管教,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沈淮序没理她,只是看著沈同知。
“我说,我要脱离沈家,从此与沈家再无干係。”
沈同知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沈淮序平静道:“没有沈家,我才是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娘临死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她说,淮序,你要好好活著,以后离开这个地方,去找自己的路。”
沈同知的脸色变了。
“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沈淮序看著他,“这个地方,从来不是我的家。我娘死了,我就没有家了。”
周氏在一旁假惺惺道:“淮序,你怎么能这么说?老爷这些年虽然没有特別关照你,但也没把你赶出去啊……”
“没把我赶出去?”沈淮序看向她,那目光冷得像冰,“是因为我娘留下的嫁妆,还够养我几年吧?”
周氏的脸色也变了。
沈淮序继续道:“那笔嫁妆,你们用完了,就开始剋扣我的吃穿。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凉蓆,病了没有大夫,饿了没有饱饭。这些,我都没说。”
他看著沈同知,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值得我开口。”
沈同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淮霖跳起来:“沈淮序!你別血口喷人!”
沈淮序没有看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在沈家受的待遇,桩桩件件,都有证人。包括当年我娘的嫁妆去向,我也查得一清二楚。”
沈同知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淮序看著他,轻声道:“父亲,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同意我脱离族谱,这些东西,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沈同知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那些事一旦传出去,他这个同知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更何况,沈淮序现在在公主府做事,背后是长公主。
他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