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私立医院,顶层VIP特护病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如果不看床头的输液架,这里更像是某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空气中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咔嚓。”
赵一行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神情严肃地跟一个红富士苹果较劲。他削皮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削水果,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截肢手术——苹果皮连着大块的果肉掉进垃圾桶,原本圆润的苹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核。
“我说,赵公子。”
病床上,苏阔靠着柔软的羽绒枕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己经恢复了不少。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快被削没了的苹果,无奈地开口:“你是打算让我吃苹果,还是打算让我吃苹果核?”
“苏哥,你不懂。”赵一行头也不抬,依旧全神贯注,“我在通过这种精细的操作,来平复我受创的心灵。你知道吗,心理医生说我现在需要专注做一些重复性的机械劳动。”
苏阔叹了口气:“你所谓的受创心灵,就是指你昨晚在急诊室大喊着要给医生转账五百万,让他给你打一针镇定剂?”
“咳咳!”赵一行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他放下那个可怜的苹果核,一脸正色地看着苏阔,“那是战术性恐慌!战术性!懂不懂?再说了,要不是我昨晚及时用那张黑卡把咱们三个弄进这家全江海最好的私立医院,咱俩现在还在公立医院排队缝针呢。”
说到这,赵一行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苏阔床边,神神秘秘地问:“苏哥,昨晚那事儿……真的过去了?”
苏阔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病床。
那张床上,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熊一样的保安许山,正穿着并不合身的病号服,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的背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连带着输液瓶都在微微颤抖。
许山的床头柜上,堆满了赵一行让人买来的各种高档营养品:燕窝、鱼翅、人参,甚至还有一盒看起来像是给孕妇吃的叶酸。
“过去了。”苏阔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医生不是说了吗?你是酒精中毒产生的幻觉,许山是被装修掉下来的铁架子砸伤的,我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脑缺血晕厥。”
“屁嘞!”赵一行翻了个白眼,“装修架子能把人挠成那样?那是爪印!是爪印啊大哥!而且那个404包厢……”
“赵一行。”苏阔打断了他,语气虽然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这里是现实世界。只要我们还没疯,昨晚那就是一场梦。懂了吗?”
赵一行看着苏阔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完全看不出昨晚在面对怪物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行行行,你说梦就是梦。”赵一行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许山的枕头底下,“反正这大哥我是认了。以后他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苏哥你是二哥,我是老三。”
苏阔嘴角抽搐了一下:“论年龄你比我大半岁。”
“那不重要,达者为师。”赵一行摆摆手,拿起那个削得只剩下核的苹果,自己啃了一口,“呸,真酸。”
……
趁着赵一行去洗手间跟他的老爹打电话解释为什么一夜刷了二十万的空档,苏阔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他伸出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没有什么发光的纹路,也没有什么系统面板跳出来提示他“精神力己恢复”。
昨晚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就像是跑完了一场全程马拉松,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那是真实的。”苏阔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
水面平静无波。
苏阔深吸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他试图找回昨晚那种大脑被烧红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在大脑皮层里寻找一个本来不存在的开关。
这一次,没有生死的压力,那个“开关”显得格外沉重和生涩。
苏阔盯着那杯水,眉心渐渐皱紧。他在脑海中构建着昨晚的逻辑——我要干涉物质,我要下达指令。
“……晃动。”
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心里默念。
一秒。两秒。
没有反应。
“是不够专注吗?还是必须出声?”
苏阔西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近杯子,用极低的声音,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水杯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