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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中州风起（第1页）

灵髓泉的氤氲霞光，日复一日地笼罩着静室。泉中那道素白的身影，气息日渐沉凝，眉宇间萦绕不散的青黑寒意已然褪去大半，只余下些许深入骨髓的痕迹，需水磨工夫慢慢拔除。道基之上，原本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痕，如今已有近半被混沌源胶与姜晚自身修复的道韵弥合，虽未恢复如初，却已稳固坚韧，足以承载日常法力的运转与小规模的道韵调动。五行轮转重新开始缓缓流动，混沌道胎光华内敛，表面裂痕淡去，中央的涅盘火星稳定燃烧，散发出的生机与源戒中温润的玄冥之力交织，持续滋养着受损的本源。归墟寒煞被压制、转化了六成有余，剩余的部分如同顽固的礁石，盘踞在道基最深处与部分经脉节点，虽不再构成致命威胁，却也如同沉疴，限制了她的实力完全恢复。以寒苓真人的判断，要彻底清除这些残余，或许需要特殊的机缘，或待她修为更进一步，以更宏大的道境去包容化解。这一日，姜晚刚刚结束一次以稳固为主的药浴调息，正在泉边蒲团上静坐，梳理着体内新近圆融了几分的水行与混沌道韵，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并非冷凝，那脚步声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冰系功法特有的清冷韵律。静室门被轻轻叩响。“姜道友，冰某冒昧来访，不知可否一叙？”冰无痕清朗的声音传来。姜晚睁开眼：“冰宫主请进。”门扉无声滑开，冰无痕独自一人步入静室。他今日未着宫主袍服，仅是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衫，长发以玉簪束起，少了几分统御一方的威仪，多了几分修士的清气，但其化神中期的修为与久居高位养成的气度，依旧令人不敢小觑。他目光落在姜晚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欣慰：“恭喜姜道友，伤势恢复神速，根基愈发深厚。寒苓师叔说，道友之道基经此番磨难与修复，反倒如同百炼精金，更胜往昔，当真可喜可贺。”“全赖贵宗与寒苓前辈倾力相助，姜晚感激不尽。”姜晚起身，请冰无痕于一旁的玉凳落座。“道友言重了。若非道友力挽狂澜，击退寒帝意志，破坏归墟接引，我北方此刻恐已生灵涂炭，我冰雪天宫亦难逃大劫。此恩，冰某与北方众生，永世不忘。”冰无痕正色道，语气诚挚。两人寒暄几句，冰无痕话锋一转，神色转为凝重：“姜道友，冰某此次前来，一是探望道友伤势，二则是带来一些外界的最新消息，尤其是关于……中州。”中州！姜晚眼神微凝：“冰宫主请讲。”冰无痕取出一枚烙印着冰雪纹章的白玉简，置于桌上：“这是我冰雪天宫在中州的隐秘渠道，耗费不小代价，近期搜集汇总的情报。其中部分，或许对道友下一步行程有所助益。”姜晚没有客气，神识探入玉简之中。信息庞杂，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中州概况：疆域浩瀚无垠，百倍于四方任何一域。五大不朽皇朝（大夏、大商、大周、大秦、大汉）雄踞东西南北中，皆有万载以上传承，底蕴深不可测，皇室本身便是顶尖的修行世家。三大无上道宗（太清、玉清、上清）超然物外，道统直指上古，影响力渗透各方。另有诸多古老世家、隐世门派、异族势力、散修联盟盘根错节，关系之复杂，远超四方之地。近期异动：多地地脉出现不明原因的轻微紊乱、枯竭或暴动现象，范围不大，却分布极广，疑似有外力在暗中侵蚀地脉根基。负责调理地脉、堪舆风水的“地师”一脉已高度警惕，但尚未查明根源。数处上古黄帝时期遗留的遗迹、祭坛、碑林等，近期皆有微弱异光或灵气波动传出，吸引了不少势力和散修前去探查，但多无功而返，或遭遇不明危险。五大皇朝之间，边境摩擦与利益争端有加剧趋势，暗流汹涌。三大道宗似有调解之意，但态度暧昧。“钥匙归位，盛宴将启”八字传闻，确实已在中州一些顶级势力的核心圈层秘密流传，来源不明，听闻与某个古老而神秘的预言有关。更有传言称，中州某处，近期出现了与北方寒渊、西方绝金渊相似的“灵气死寂区”，内有阴影蠕动，疑似归墟侵蚀迹象，但被皇朝或大宗门迅速封锁消息。疑似线索：大夏皇朝境内，上古“轩辕丘”遗址附近，近年地气异常活跃，时有土德祥瑞虚影显现，疑与黄帝遗泽有关。大秦皇室秘库中，据传藏有一块记载着“中央戊己土大阵”部分阵图的残碑。地师一脉的当代“地宗”宗主，月前曾秘密前往大周皇朝境内的“龙首原”，据说那里是上古黄帝与蚩尤决战之地，也是中州地脉祖龙之头所在。地宗宗主回归后便宣布闭死关，引得多方猜测。势力态度：五大皇朝对四方之事（包括姜晚在西、北方所为）态度不一，或拉拢，或警惕，或漠视，但皆对“归墟”威胁表现出高度重视，暗中应有所备。，！三大道宗超然，但门下弟子已有入世行走，关注各地异变。风信楼在中州势力庞大，情报网络无孔不入，但收费极高，且真假难辨。此外，玉简中还附有一份标注了许多隐秘符号与注释的中州简略地图，虽然不够详尽，却标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跨域商路、几处已知的险地禁区、以及冰雪天宫在中州少数几个可信赖的联络点位置。信息量极大，姜晚缓缓收回神识，眉头微蹙。中州的局势，果然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百倍。皇朝、道宗、世家、地师、归墟……多方势力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而黄帝遗泽与中央阵眼，恐怕就隐藏在这张网的最深处，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情报，价值连城。冰宫主厚意，姜晚铭记。”姜晚郑重道。冰无痕摆摆手：“道友肩负重任，关乎此界存续，冰某与冰雪天宫自当尽力。只是中州水太深，各方势力利益纠葛，行事规则与四方迥异。道友孤身前往，务必万分小心。尤其是那五大皇朝与三大道宗，其底蕴之深，非四方宗门可比，化神修士或许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暗中恐有更古老的存在沉睡或隐匿。”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关于道友的身份与源戒之事，虽经我宫严密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道友在西方、北方所为，已然震动四方，中州那些顶尖势力，恐怕已有耳闻，只是尚不清楚细节。道友进入中州后，‘五行之主信物持有者’、‘白帝、黑帝传承者’这些身份，或许会为道友带来便利，但也必然会引来难以想象的目光与麻烦，甚至是……觊觎。”姜晚点头。这一点，她早有预料。怀璧其罪，更何况她怀揣的是关乎此界根本的“璧”。中州势力庞杂，未必都心怀天下，难免会有人将主意打到源戒或帝君遗泽上。“姜某省得。”她语气平静，“此行首要目的，乃是探查黄帝遗泽与中央阵眼情况，应对归墟威胁。至于身份，能隐藏则隐藏，若事不可为，也不必畏首畏尾。”见她心中已有定计，冰无痕不再多言，翻手又取出两样东西。一件是一枚非金非玉、入手温润、雕刻着复杂雪花与山峦纹路的黑色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冰”字。“此乃我冰雪天宫最高等级的‘玄冰令’，持此令，可在我宫设于中州的所有明暗据点获得最大程度的协助，调用一定资源，亦可作为信物，寻求与我宫交好的少数中州势力帮助。当然，能不用则不用，以免暴露行踪。”另一件，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寒玉盒。“这里面是三颗‘冰魄涅盘丹’，乃是我宫以万年冰魄为核心，佐以数十种珍稀宝药，由寒苓师叔亲自炼制，专为道友此番伤势所备。此丹性极温和，却能激发深层潜力，稳固道基，驱逐残余寒毒，并在危急时刻护住心脉神魂，效用更在‘赤阳返魂丹’之上。道友可于关键时刻服用，或作保命之用。”皆是雪中送炭的重礼！姜晚没有推辞，接过令牌与玉盒，收入源戒。“多谢宫主。此情，姜晚必不敢忘。”冰无痕笑了笑：“道友无需客气。北方局势暂稳，寒渊异变虽未彻底解决，但短期内归墟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接引。我宫会持续监控，并尝试修复与加固外围封印。道友可放心前往中州。只是……”他看向姜晚，眼中带着一丝探询：“不知道友伤势恢复几成？计划何时动身？”姜晚略一感应自身状态，道：“道基已恢复五成有余，寻常斗法无碍，但若遇强敌，恐难持久。归墟威胁迫在眉睫，中州异动频频，姜某打算，再调息十日，待状态稳固，便即启程南下。”“十日……也好。”冰无痕沉吟道，“我会命冷凝准备好最快、最隐蔽的前往中州边境的路线与工具。中州与北方交界处，多是荒原戈壁与混乱之地，亦有空间屏障阻隔，需通过特定的‘界关’或使用特殊传送阵。我宫在‘北漠城’有一处秘密据点，掌控着一座小型定向传送阵，可将道友安全送至中州北境‘苍玄古道’入口附近。后续路程，便需道友自行规划了。”“如此甚好，有劳宫主安排。”……接下来的十日，姜晚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投入到最后的巩固与准备中。她不再进行激烈的治疗，而是以温养为主。每日在灵髓泉中浸泡，运转《混沌五行诀》，进一步调和五行，尤其是新得的玄冥水行之力与原有的金火木土四行，使其在混沌道胎的统御下更加圆融。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参悟玉简中关于中州地理、势力、风土人情的记载，并结合源戒对中州方向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厚重与呼唤意味的隐隐悸动，尝试在心中勾勒大致的行动路线。源戒的感应，在面向中州时，并非指向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一种弥散性的、与大地脉动隐隐相连的厚重感。仿佛整片中州大地，都残留着黄帝的威能与遗泽，而阵眼核心，便深藏于这浩瀚大地的某处。，！期间，寒苓真人与冷凝也数次前来，寒苓真人根据姜晚的最新状态，又调整了药方，炼制了一批辅助修炼、恢复法力、隐匿气息的丹药交给她。冷凝则详细汇报了路线、据点、联络暗号等具体安排，并交给姜晚几套不同风格、便于在中州活动的衣物与掩饰气息的法器。十日之期，转瞬即逝。暖玉谷口，寒风依旧，但谷内暖意融融。姜晚已换上一身中州修士常见的青色布袍，长发以木簪简单束起，脸上略施法术，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颜与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看起来像是一名修为尚可、风尘仆仆的寻常游历女修。气息也收敛至金丹后期水准，不显山不露水。冰无痕、寒苓真人、冷凝、以及苏凝、林雪等曾受她恩惠的弟子，皆来相送。“姜道友，前路艰险，万望保重！”冰无痕拱手。“小友，伤势虽稳，但不可大意，这瓶‘玉髓生肌膏’外用，可加速皮肉伤势恢复，带上。”寒苓真人递过一个小玉瓶。“前辈，一路顺风！”冷凝等人眼中满是不舍与敬意。姜晚对众人一一还礼：“诸位珍重。北方之事，有劳贵宗费心。姜晚此行，必不负所托。”她没有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祭出冷凝为她准备的一件不起眼的、形如柳叶的青色飞舟。飞舟化作一道青光，冲入谷外茫茫风雪，转眼消失在天际。方向：南方，中州。身后，是逐渐平复却依旧暗藏危机的北冥寒渊。前方，是风云际会、龙蛇起陆的天下中央。孤舟南渡，道心不改。新的棋局，已在浩瀚中州大地，悄然布下。而她，这枚已然搅动四方风云的“钥匙”，正携着北地的寒霜与星火，毅然投向那更为磅礴、也更为凶险的……漩涡中心。：（）五行道尊